考场上的时钟走得格外缓慢。数学考试时,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始终画不出来,抬头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斜切在试卷上,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。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月考,也是这样的午后,同桌在草稿纸上画了只咧嘴笑的猫,旁边写着'怕啥,大不了复读'。笔尖在草稿纸演算到第七遍时,终于听见隔壁考场传来翻页的沙沙声,像春蚕在啃食最后的桑叶。
最后一门英语考试铃响起时,整个楼层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前桌女生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,监考老师收卷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走出考场,看见父亲举着印着"金榜题名"的向日葵,花瓣被晒得有些蔫,他却咧着嘴说:"我姑娘一定考得好。"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,穿不同校服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往校门口走,有人把试卷撕碎抛向空中,纸屑像雪片落满青灰色的水泥地。
那三天之后,再也没有哪个夏天,会让蝉鸣变得如此具体,让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如此刻骨铭心。当录取通知书跨越山海寄来时,才发现那些凝固在晨光、试卷和眼泪里的瞬间,早已成了生命里最坚硬的铠甲。教室后排的黑板报还留着"距离高考还有100天"的字迹,只是粉笔末早已被风卷着,散入了某个蝉鸣聒噪的黄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