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键盘,手指悬在键盘上像灌了铅。明明背了数遍的考生号,此刻却在脑子里变成一团乱码。妈妈突然递来一杯温水,杯壁的温度烫得我手一抖,水洒在准考证上,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。“别急,慢慢输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我抬头看见她攥着围裙的手,指节泛白。
终于输最后一个数字,鼠标箭头在“查询”按钮上晃了又晃。太阳穴突突地跳,心脏撞得肋骨生疼,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爸爸起身去阳台抽烟,背影僵直,打火机“咔嗒”响了三次才点燃。我深吸一口气,闭着眼按下了鼠标。
屏幕暗了一瞬,随后跳出加载界面。那根蓝色的进度条像凝固的琥珀,每往前走一毫米,都像在剥我的皮。两秒?还是两分钟?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,窗外的蝉鸣都变成了尖锐的噪音。
突然,数字跳了出来。
没有预想中的狂喜,也没有害怕的崩溃。那串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炸开,又慢慢沉淀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先激起滔天巨浪,再归于一片沉寂。爸爸掐灭烟冲过来,妈妈的手覆在我肩上,带着颤抖的温度。我看着他们眼里的光,突然鼻子一酸,眼泪砸在键盘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原来查分不是终点,而是一场漫长等待的句号。那些在台灯下啃过的书,在草稿纸上写满的公式,在模考后偷偷掉的眼泪,都被这串数字轻轻抱住了。我趴在桌子上,听着父母低声的交谈,窗外的蝉鸣好像温柔了些。原来所谓脱,是带着余震的平静——知道过去没有白费,也明白未来还有千山万水要走。
空调依旧嗡嗡地转,客厅里飘来饭菜的香。我抬起头,看见爸爸在厨房偷偷擦眼睛,妈妈正把切好的西瓜往盘子里摆。分数还在屏幕上亮着,像一颗刚刚落地的星星,带着滚烫的温度,却已安稳地躺在掌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