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哥,你忘了当年在关帝庙前发的誓?”连德奎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马刀在掌中微微颤抖。赵四海脸上的笑带着扭曲的得意:“什么誓?这年头,活下去才是真的。连德奎,你那套江湖道义,早就该埋进土里了!”话音未落,密集的枪声便从谷外炸开,日军的装甲车碾过积雪,履带卷起的雪沫混着弹壳飞溅。
肖冬瓜第一个冲了上去,他的双枪在风雪中吐出火舌,像一头护崽的狼。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汉子,此刻后背中了数枪,仍死死堵住谷口的隘道,直到最后一口气吐尽,身体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。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,杨茉茉抱着受伤的孩子躲在岩石后,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——她知道,连德奎说得对,有些债,必须用血来还。连德奎带着仅剩的二十多个弟兄往谷深处退,那里有他们藏了十年的火药。他看着赵四海带着日军步步紧逼,突然仰头大笑:“赵四海,你以为占了雪狼谷就能当皇上?这谷里的每一块石头,都记得你我当年的刀光!”他猛地将马刀插进火药引线,火星瞬间窜起,映红了半边天。
轰然巨响中,雪狼谷的悬崖塌了半边,将日军主力和赵四海一起埋进了碎石堆。连德奎被气浪掀飞,落在雪地里,胸口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。他挣扎着看向谷口,那里有杨茉茉抱着孩子奔跑的身影,远处,隐约有八路军的红旗在风中飘扬。残阳如血,洒在寂静的雪狼谷。连德奎的眼睛慢慢闭上,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。他没能活着看到抗日胜利,但雪狼帮用最后的热血,守住了这片草原的尊严。多年后,牧民们仍会说起那个雪夜的传说:有一群狼,用生命做了最烈的酒,敬了这片土地,也敬了那些回不去的江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