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总想起他第一次送我上班的样子。也是冬天，他把围巾绕了我两圈，说“这样就冻不着了”，指尖蹭过我耳尖，暖得像春天。可现在，他会忘了我对香菜过敏，在我加班到深夜时说“你自己叫车吧我困了”，甚至在我生日那天，抱着手机回工作消息，连蛋糕上的蜡烛什么时候灭的都没看见。最爱的人，手里握着我们最柔软的部分，就像握着一把钥匙，能打开所有防备，也能轻易锁死所有光亮。
朋友说“他又不是故意的”，我知道。他会在我发烧时跑三条街买姜茶，会把工资卡塞进我手里说“随便花”，那些被温柔填满的日子是真的。可伤害也真的。伤害往往不是带着敌意的剑，而是熟悉的温度里藏着的棱角：是争吵时脱口而出的“你总是这么理取闹”，是他对别人的情绪秒回，却对我的眼泪说“别小题大做”，是我们并肩走在街头，他眼睛盯着手机，我看着他侧脸，突然觉得像隔着一条河。
记得有次我问他“是不是我太黏人了”，他沉默了很久，说“我们都需要空间”。可我要的哪是空间，是他眼里的光——那种刚认识时，我随口说喜欢某支乐队，他就熬夜找票的光；是他说“以后家务我包”，笨拙地学炒菜的光；是我们挤在出租屋里，对着窗外星星说“以后会有个家”的光。那些光慢慢暗下去的时候，比任何争吵都让人疼。
歌里唱“最爱的人最是伤害”，原来不是因为不爱，是因为太爱了。爱到把整颗心摊开，连纹路里的脆弱都没藏；爱到把所有期待系在一个人身上，连他打喷嚏的频率都记得；爱到忘了，我们终究是两个独立的灵魂，再近，也会有影子背对着的时候。
昨夜他回来时带着酒气，轻轻抱了抱我，说“对不起”。我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背。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月光，落在他发顶。我想起很久前他说“以后我会对你好的”，其实他也做到过，只是后来，我们都在爱里迷了路。最爱的人，就是这样吧，给过最甜的糖，也给过最涩的伤口，可我们还是会在醒来时，习惯性地找对方的手。
因为那句歌词的下一句，好像是“爱过了就不后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