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不知道，彼此的任务简报上，目标姓名那一栏写着同一个名字：“夜莺”与“渡鸦”。
第一枪与第一支烟 卡佳翻墙时带倒了铁栅栏，刺耳的声响让艾伦的枪口立刻转向阴影。“放下枪，中情局的。”她的俄语带着东德口音，却意外清晰。艾伦没动，夜视镜里能看见她风衣下露出的红星徽章——那是克格勃的标志。对峙持续了四十秒。直到远处传来史塔西巡逻车的警笛声，艾伦突然丢给她一支万宝路：“合作吗？抓你的人比抓我的多三个。”卡佳接住烟，打火机的火苗照亮她睫毛上的雨珠，像碎钻。
他们在工厂地下室找到文件柜时，艾伦的手被铁柜棱角划出血。卡佳从发间抽出银质发夹，挑开了锁——那发夹是她母亲在列宁格勒围城时留给她的，“比枪更有用”。文件到手的瞬间，艾伦把她按在墙上，警灯的红光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。“你该杀了我。”他说。卡佳的手指擦过他流血的手腕：“你也该。”
雪夜的坐标 三周后，卡佳在东柏林的安全屋收到一封加密信，信纸上画着一只渡鸦。坐标指向查理检查站附近的教堂。她推开教堂侧门时，艾伦正站在彩窗下，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胸前投出十字形光斑。“他们要灭口。”他把一份内部报告推给她，上面标着红色的“清除”二字，“导弹坐标是陷阱，真正的文件在布拉格。”卡佳的指甲掐进掌心——她的上线三天前突然失联。
去布拉格的火车上，他们共享一条毛毯。艾伦说起他在越南的经历，卡佳则哼起了《喀秋莎》。当列车穿过捷克斯洛伐克边境的雪林时，卡佳突然抓住他的手：“如果我们不是夜莺和渡鸦呢？”艾伦沉默片刻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：“这里不分阵营。”
最终的十字路口 布拉格广场的钟声响了十二下。文件藏在天文钟的机械齿轮里，而克格勃和中情局的追杀小队已包围了广场。卡佳拆齿轮时，艾伦用身体挡住了第一颗子弹。血溅在她脸上，温热得像那年列宁格勒的阳光。“走！”艾伦把文件塞进她风衣内袋，自己冲向相反方向。卡佳回头时，看见他被数支枪瞄准，却对着她的方向，做了个点烟的动作。
她跑过查理大桥，雪落在文件上，晕开了墨水。后来有人说，那天布拉格的雪是红色的；也有人说，是一个克格勃特工和一个中情局特工，在敌对的枪口下，交换了彼此的名字。
许多年后，里斯本的一家咖啡馆里，一个白发女人看着窗外飞过的乌鸦，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质发夹——那发夹的尖端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渡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