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路上,阳光刺得眼睛生疼,却照不进麻木的四肢百骸。早餐摊飘来的葱油香在鼻尖打了个转就消散了,嘴里像含着砂纸,味觉失灵得像台生锈的机器。地铁里拥挤的人潮推搡着后背,我像个提线木偶般晃悠,耳朵里灌满了嘈杂的人声,却听不清任何具体的字句——世界变成了隔了层毛玻璃的默片,而我是唯一清醒的观众。
坐在办公桌前,电脑屏幕的白光晃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文档里的文字像一群序的蚂蚁,爬上爬下却凑不成整的句子。杯子里的咖啡续了第三杯,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,大脑却依旧空白得像张被橡皮擦反复擦拭的纸。同事的问话在耳边炸开,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干涩的气音,最后只能木然地摇摇头。
中午在食堂排队,看着餐盘里油汪汪的青菜,胃里一阵翻搅。勉强扒拉了两口饭,筷子就“哐当”掉在桌上。玻璃窗映出自己的脸:眼下挂着青黑的眼袋,嘴唇干裂起皮,头发像一蓬枯草——那个曾经对着镜子会咧嘴笑的人,如今只剩下一张被抽走了灵魂的面具。
傍晚下班时,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美得让人想哭。可是脚步却像被钉在地上,挪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路过便利店想买瓶冰镇汽水,手在冰柜前悬了半天,最终还是缩回口袋——连拧开瓶盖的力气,都被白天的工作、夜晚的焦虑、止境的 deadline 榨得一滴不剩。
回到家,踢掉鞋子就瘫倒在沙发上。窗外的车流声渐渐模糊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却连掏出来的欲望都没有。黑暗中,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像个漏气的风箱,一下,又一下。那种感觉,就像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被抽干了,只剩下皱巴巴的皮囊,轻飘飘地挂在骨头架子上。
深夜躺在床上,明明累得眼皮打架,大脑却异常清醒。那些未成的任务、待回复的消息、明天要面对的挑战,像潮水般涌来,把胸口压得喘不过气。我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突然意识到:被榨干,原来就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疲惫像藤蔓一样,把心脏越缠越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