塘埂是用夯土筑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春天会冒出星星点点的紫云英,夏天则铺满酢浆草,孩子们光着脚追蜻蜓,惊飞了芦苇丛里的麻雀。最热闹是清晨,鸭群“嘎嘎”地扑进水里,划开的波纹一圈圈荡到对岸,惊醒了睡在荷叶上的青蛙。
一方鱼塘 则是另一番景象。方正的塘坝用条石砌得齐整,埂边栽着笔直的水杉。塘面被分成几格,浮着绿色的网箱,箱里的鲢鱼吐出细密的泡泡。穿胶皮裤的养殖户撑着木船穿梭,长竿一甩,网兜就兜起沉甸甸的鱼,银鳞在晨光里闪成一片。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,塘水泛着蓝汪汪的光。岸边长着几丛芦苇,风过时“沙沙”作响,惊起的白鹭掠过水面,翅膀尖沾着细碎的光斑。偶尔有鲤鱼跳出水面,银白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弧线,又“扑通”落回水里,激起的涟漪很快被风吹散。
傍晚时,那口鱼塘 的水面会笼上薄雾,柳枝上的蝉鸣声渐渐低下去。对岸人家的炊烟飘过来,和水汽融在一起,模糊了木桥的轮廓。而 那方鱼塘 的堤坝上,亮起了几盏马灯,灯影里有人收起渔网,水珠顺着网眼滴落,在塘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。
月光升起来的时候,两口鱼塘都静了。水面像蒙着一层纱,偶有鱼群游动,带起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,应和着远处的蛙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