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它的眼睛。两颗殷红的眼珠鼓在头顶，像浸在清水里的红葡萄，又亮又润，眼仁是纯黑的，小而圆，总像含着笑——哪怕它只是安静地蹲着，那眼睛也像在朝你眨，带着点狡黠的机灵。眼皮是半透明的白，眨眼时会轻轻盖住眼珠，像给红葡萄蒙了层薄纱。
它的四肢短短的，却藏着劲。前爪小得像婴儿的指甲盖，爪子是浅灰的，趾间有薄蹼，沾了水时会黏住细小的水珠，亮晶晶的。后肢肌肉鼓鼓的，像藏着弹簧，蹲在荷叶上时，后腿会微微弓起，脚跟贴着肚皮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出去。有回它跳起来，我看清了它的肚皮——奶白的，摸上去滑溜溜，像刚剥壳的荔枝肉，沾着露水时，会泛出一层淡淡的光。
它不爱叫，总是安安静静的。有时趴在石缝边，前爪会扒着石头边缘，身体轻轻晃，像荡秋千的孩子，尾巴早就没了，只在屁股后面留了个小小的尖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遇到人走近，它不慌，先拿那双红眼珠子定定地看你几秒，然后后腿一蹬，“扑”地跳进水里，扑通一声，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，再找时，它已经藏在水草丛里，只露半颗绿脑袋，眼睛在水里依旧亮得像小红灯笼。
小蛙就是这样——不大，不惹眼，却浑身是春天的灵气，像从水墨里跳出来的小仙子。你若在雨后的池塘边慢慢走，或许也能遇见它，正蹲在某片荷叶上，用那双红葡萄似的眼睛，悄悄看着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