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约好今晚去他工作室看新成的油画,此刻画架上的颜料或许还没干透。我望着对面街心公园的长椅,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场景:他踩着积雪赶过来,围巾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,笑称调色盘比天气预报更准。手机在掌心渐渐发烫,第二次拨打依旧是相同的提示音,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地铁进站的呼啸。
便利店的暖光灯在雨棚下晕开光圈,我进店买了两瓶乌龙茶。冰柜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,突然想起阿哲说过他的手机总在关键时刻没电。去年艺术节他在布展现场失联三小时,最后是在美术馆顶楼找到正用充电宝给作品供电的他。收银台的阿姨把找零递过来,硬币碰撞声里混进一条微信消息:"抱歉在检修电路,画室突然断电了。"
走出便利店时,梧桐叶恰好落在手机屏幕上。我点开阿哲发来的定位,距离这里不过两条街。暮色中他的身影从巷口跑过来,条纹衬衫被风吹得鼓胀,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画笔。"刚接电线弄得满手油污,没听见电话响。"他把染着钴蓝颜料的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,我们并肩往画室走,身后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手机提示音早已被晚风吞没。
推开画室门的瞬间,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断电后的房间只剩天光,画布上的海岸线在暮色里泛着幽蓝。阿哲打开应急灯,暖色光晕中,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,通话记录里躺着三个未接来电,最新一条备是"街角的乌龙茶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