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我才六岁,不明白"党"是什么,只觉得这两个字从妈妈嘴里出来,和"囡囡要乖""吃饭要慢"一样,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。她教我一句,我跟一句,跑调的童声把歌词揉得七零八落,她从不笑,只是把我搂得更紧:"这歌词要记牢,里面有妈妈想告诉你的话。"
稍大些,我在课本里读到"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",突然想起那支歌。回家翻出妈妈压在箱底的旧照片,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站在厂房前,身后红旗招展。"妈妈年轻时是厂里的团支书,"她指着照片里的自己,眼睛亮亮的,"那时我们天天唱这支歌,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"她又哼起来,"教我学走路,教我学说话,唱着歌儿伴我长大",这一次,我听见歌词里藏着的故事——是她踩着缝纫机赶工的深夜,是她把省下来的粮票塞给邻居的冬日,是她总说"要帮人,要向上"时眼里的光。
十七岁那年我高考失利,躲在房间里掉眼泪。妈妈没多说什么,只是坐在床边,又唱起了那支歌。"我唱妈妈教的歌,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",调子还是那么缓,却像一双手轻轻拍着我的背。"你看歌词里说'培养大',不是说要你考多好,是要你像小树一样,风吹雨打都能立住。"那天我才真正懂,妈妈教我的哪里是歌,是她半生的信仰揉碎了,变成滋养我的雨露。
如今我也成了母亲,女儿趴在我膝头时,我也哼起那支歌。她问:"妈妈,'党'是什么呀?"我指着窗外的高楼,楼下的公园,还有她书包里崭新的课本:"是让我们有暖屋子住,有书读,有好日子过的人呀。就像妈妈爱你一样,他们也爱我们。"女儿跟着学,跑调的童声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,我突然看见时光的循环——妈妈的声音,妈妈的歌,妈妈藏在歌词里的爱,正顺着血脉,轻轻流淌。
风又吹过槐花香,老藤椅还在院里摇。那支歌早已刻进我骨头里,不是因为旋律多动听,是因为每个字都蘸着妈妈的温度。党啊党啊亲爱的党啊,这一声呼唤里,有妈妈的青春,我的成长,还有女儿眼里,即将发芽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