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只有你的眼泪能止住血。"男孩的声音发颤,怀里的妹妹已经开始抽搐。安琪放下针线跑过去,浑浊的泪水立刻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伤口上泛起细密的白沫。她的眼泪带着奇异的温度,像融化的珍珠渗进皮肉,血珠真的开始放慢流动的速度。
雨云压得很低,阁楼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 安琪的眼睛开始剧烈刺痛,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模糊的色块。她知道自己正在流失某种重要的东西——十二岁那年救落水的弟弟时,她也曾这样失去过光明三天。但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伤口深处仍在渗血,安琪只能任由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。雷声在云层里滚动的时候,血终于止住了。但安琪突然栽倒在地,双手死死按住眼睛。男孩惊恐地发现,她的指缝间渗出的不是透明的泪,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红色液体,像有数根针在扎她的眼球。
"别...看..."安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她的蓝灰色瞳孔正在迅速褪色,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,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,在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泊。暴雨砸在屋顶的声音里,她的身体渐渐变冷,最后一滴血泪恰好落在女孩缝合的伤口上,像一颗殷红的痣。
后来镇民们把她葬在山坡上,墓碑上没有刻名,只画了一双流泪的眼睛。有人说她的眼泪是生命凝结的珍珠,流尽了就只能归于尘土;也有人说她其实是替那个女孩承受了血咒,用自己的眼睛堵住了死亡的缺口。但论哪种说法,都法释为什么每到阴雨天气,墓碑上的石刻眼睛就会变得湿润,在月光下泛着水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