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真的去“疯”过。你说想在凌晨四点的山顶等日出,我们就揣着两个冷馒头,骑着吱呀作响的单车往山里赶。露水打湿裤脚,你却突然停下来,指着夜空说“你看,星星掉下来了”。后来才知道那是流星,但当时我们只顾着跳起来许愿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山风把你冻得直哆嗦,你还笑着说“下次要带帐篷来”。
你说要收集一百片不同形状的落叶做标本,我就在每个周末陪你蹲在公园角落。梧桐叶、银杏叶、枫叶,我们把叶子夹在书里,写上日期和天气。你说等攒够了就做成礼物送给孤儿院的孩子,让他们知道“世界有很多种形状的温柔”。可是后来那本标本册被你锁进了抽屉,你说“找工作要紧”,我看见你抽屉缝里露出半片银杏叶,边缘已经泛黄。
你开始说“现实点”。我拿着你画的冰屋草图找你,你却指着招聘软件说“这个公司五险一金齐全”;我提起沙漠星空,你说“机票太贵了,不如在家看纪录片”。有天下雨,我在你楼下看见你撑着伞,手里捏着张纸——是当年我画的“沙漠探险计划”。雨水打湿了纸面,你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转身时,我听见你小声说“对不起”。
那天我没有上前。折纸飞机碰到雨天,终究会坠落,原来不是纸飞机太轻,是风停了,雨来了,连带着我们一起跑的勇气,也被打湿在原地。后来你搬了家,我去收拾旧物,翻到那本爬满爬山虎的笔记本,最后一页的笑脸旁边,你补了行小字:“其实我知道你也怕黑,但你总说‘我陪你’。”
前几天路过街角的书店,看见绘本区摆着本《流浪猫的星空》,作者栏写着你的名字。我翻开第一页,画的是两个女孩蹲在落叶堆里,其中一个指着天空说“星星掉下来了”。封底印着行字:“献给那个陪我疯过的人——那些你很冒险的梦,我陪你去疯。”
风从书店窗户吹进来,翻得书页沙沙响。我想起十七岁的你,眼睛亮得像揉碎的银河,原来有些梦没有坠落,只是换了种方式,在时光里继续发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