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记得第一次加好友时，你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，发过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，说“以后这首歌就我们一起听”。那天我们从黄昏聊到凌晨，对话框里堆着几百条消息，从喜欢的歌词到窗外的月光，连标点符号都带着温度。你总在句尾加波浪线，说这样显得开心，可现在那些波浪线都冻成了冰棱，“暖色的梦变冰凉的枷锁”，锁着没说的话，也锁着我不敢再点开的对话框。
后来你开始不常回消息，头像从亮着到暗下去的时间越来越长。我数着对话框里的已读和未读，像数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碴。你说“最近忙”，我说“好，你先忙”，然后把打好的“其实我今天看到了一家和你说过的咖啡店”删掉，换成一个句号。再后来，头像彻底灰了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光线的房间，“该用户还没有回复你” 的提示，在屏幕上亮得刺眼。
前几天整理旧手机，翻到你发来的语音，背景音里有蝉鸣和键盘声，你笑着说“许嵩这两句写得真准啊，‘灰色头像不会再跳动’，要是以后我们不说话了，我就换这个头像”。那时我还笑你乌鸦嘴，现在才懂，有些玩笑原是预言。耳机里循环着“再也不会有晚安陪我熬，夜间的煎熬，想念你微笑”，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极了我们之间越拉越远的沉默。
头像依旧是灰色的，停在列表的某个角落，像一枚没被寄出的邮票。我把“最近好吗”打了又删，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着，像在问：那些一起听过的歌，一起数过的星星，是不是都随着头像的灰色，沉进了时光的褶皱里？或许吧，“我们还是朋友，是那种最遥远的朋友”，隔着屏幕的灰色，隔着没说出口的想念，隔着再也不会跳动的头像，各自走在没有彼此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