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庙中避雨之事是否与四个和尚有关?

王氏庙中避雨记 暮春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。那日我从镇上卖山货,刚行至野桃岭,天边便滚过一阵惊雷,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。慌不择路间,瞥见山坳里露出一角青瓦飞檐,便深一脚浅一脚奔了过去。

庙门斑驳,门楣上"王氏庙"三个字被雨水洇得模糊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昏暗中竟已坐着四位僧人。他们皆是粗布僧衣,面前摆着简单的行囊,想来也是赶路躲雨的。

年长的老僧闭目靠在供桌旁,手指捻着念珠。见我进来,他缓缓睁眼,指了指墙角的草席,示意我坐下。另外三个年轻些的和尚围坐在火堆旁,火上烤着几个野果,滋滋冒着热气。穿靛蓝僧衣的和尚递来半块麦饼,粗粝却带着麦香。

雨势渐猛,庙外的山溪涨起浊浪。"这雨怕是要下到子时。"穿灰衣的僧人望着漏雨的屋顶说。他身旁的青衣和尚接话:"去年在云栖寺,也是这般暴雨,住持说这是天地在洗尘。"老僧闻言微微颔首:"心不妄动,雨亦是禅。"

我这才留意到供桌上的牌位,正中刻着"王氏先妣之位",两侧罗列着二十余座小牌位。"此庙原是王家祠堂,"老僧缓缓开口,"百年前山洪暴发,王氏一族举村迁走,只留下这座空庙。" 他指向墙角的石缸,"那是当年的救火缸,如今倒成了接雨的器物。"

突然,穿绿袍的小和尚轻呼一声。众人望去,只见供桌下爬出一只背甲鲜红的老龟,正慢悠悠爬向火堆。"是镇庙的灵龟!"青衣和尚眼睛一亮,"我师父说,这龟在庙里住了快百年了。" 老龟爬到火堆旁便停下,缩起头,任雨水顺着龟甲滴落。

雨夜里,我们围着跳动的火光,听老僧讲经。他说人生如避雨,庙是暂居之所,雨停了总要上路。年轻和尚们则说些行脚见闻,从峨眉山的云海讲到普陀山的潮音。我嚼着麦饼,看雨水顺着庙檐织成水帘,倒觉得这场意外的雨,让这荒山古庙有了别样的暖意。

后半夜雨势渐歇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四位僧人收拾好行囊,向我合十道别。老僧临行前将一串菩提子塞到我手中:"路滑,攥紧了好走。"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时,那只老龟仍趴在火堆旁,背甲上的水珠闪着微光。

我走出王氏庙,山涧的水汽混着泥土芬芳扑面而来。回头望时,残破的庙门在风中轻轻摇晃,仿佛还留着昨夜的烟火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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