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牛的毛是棕黄色的,腹部松松垮垮地垂着,乳头像饱满的布袋。爷爷把桶放在牛肚子下,手把手教我:“手指要这样,先握紧,再慢慢松开。”他的手掌粗糙,带着老茧,却很温暖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手指笨拙地抓住牛的乳头。一开始牛奶只是滴滴答答地流,后来爷爷帮我调整了姿势,牛奶就哗啦啦地涌了出来,溅在铁桶里,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。
牛棚里有股干草和牛粪的味道,混杂着牛奶的腥甜。老黄牛很温顺,偶尔甩甩尾巴,打到我的胳膊上,毛茸茸的。我越挤越熟练,手指一收一放,奶线越来越粗,桶里的牛奶渐渐升高,晃出一圈圈涟漪。爷爷站在旁边笑,说:“你比你爸小时候强多了,他第一次挤奶,把牛奶全洒在了地上。”
挤奶,爷爷提着桶带我去厨房。牛奶很新鲜,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。爷爷用滤网把牛奶过滤了一遍,然后倒进锅里煮。奶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,白色的泡沫冒出来,又慢慢消失。我趴在灶台上看,等着第一口热牛奶。
那天早上,我喝着自己挤的牛奶,觉得特别甜。虽然手有点酸,但心里却满满的。后来我离开了老家,去了城里,再也没挤过牛奶。超市里的牛奶装在盒子里,干净又方便,却再也没有那年清晨铁桶里的味道。
现在想起那天,爷爷的手、老黄牛的叫声、铁桶里的叮当声,还有milked这个词,都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。有些动词的过去式,不只是语法书上的符号,更是带着温度的回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