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寒荣枯,到底藏着怎样的生命节奏?
蝉鸣最响的那几天,老榆树的叶子绿得发亮。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,在地上织成碎金的网,连空气里都飘着树叶的清香——这是暑气里最鲜活的荣。可一场秋雨过后,气温骤降,叶子开始一片片变黄、飘落,直到最后,枝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冷风中微微颤抖,这便是寒时的枯。
荣与枯,就这样在季节的交替里循环往复。田埂上的小麦,春天青得喜人,夏天黄得耀眼,收割后留下的麦茬在冬天里沉默;溪边的芦苇,夏天长得比人还高,花絮在风中飞舞,冬天却只剩下枯黄的茎秆,在冰面旁伫立。
我曾以为枯是凋零的象征,直到去年冬天看见墙角的腊梅。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它身上,可它却在枯枝上开出了小小的花,花瓣是那种温润的黄,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清冽。原来枯并非全然的沉寂,有时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的荣。
外婆说,万物都有自己的脾气。暑热的时候就尽情长,冷了就歇一歇。那些看似枯萎的枝桠,其实在地下偷偷攒着力气。就像她种的大蒜,冬天埋在土里,叶子枯了一半,可春天一到,就能抽出新的蒜苗。
荣与枯之间,从来没有绝对的界限。暑热里的繁荣不是永恒,寒冷中的枯萎也不是终结。就像泥土里的种子,在寒冬的冻土下沉睡,等待春风一吹就破土而出;就像落叶腐烂在土里,变成养分滋养着树的根系,为下一季的繁茂积蓄力量。
推开窗,季节的风从远处吹来。暑寒荣枯,不过是生命顺应时节的呼吸——荣时尽情舒展,枯时默默等待。它藏着万物生长收藏的节奏,告诉我们:没有永远的繁茂,也没有永远的凋零,每一次枯都是荣的前奏,每一次荣都是枯的回响。
老榆树的枝桠上又冒出了新芽,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这便是暑寒荣枯最本真的模样:在循环里守着自己的节拍,生生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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