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木马上突出的木棒上摇晃时,心里藏着的是童年的欢喜还是时光的叹息?
夏日的风卷着槐花香钻进巷口时,我总能想起老院那匹掉漆的木马。它的木棒是突出的,磨得发亮的原木色,坐上去时裤腿会蹭到木刺,却从没人在乎——我和巷子里的伙伴们轮流跨上去,双手攥紧扶手,身体随着木棒的晃动前后倾,木马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声,像在唱一首老调子。那时的快乐简单得很:木棒晃得越高,笑声就越大,风从耳边掠过,带着卖冰棍的阿婆的吆喝,我们觉得自己是骑在真马上的英雄,要奔向天的尽头。上周带女儿去公园,旋转木马里的木马裹着粉色软垫,突出的木棒被包得严严实实。音乐响起,木马慢慢摇晃,女儿抓着扶手笑,伸手去够空中飘着的泡泡。我站在围栏外,突然想起老院的那匹木马:木棒是硬的,摇晃时会硌到腿,可那时的我们从不会喊疼,只盼着能多晃一会儿。现在的木马更安全,更漂亮,可我心里却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——是因为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棒吗?还是因为那个攥着木棒就能忘记所有烦恼的年纪?
其实摇晃的木马上,从来都藏着两样东西:童年的欢喜,和时光的叹息。欢喜是真的,是木棒晃起时,我们眼里闪烁的光,是风里裹着的甜香,是伙伴们争着坐木马的吵闹;叹息也是真的,是我们长大了,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,跨上那匹粗糙的木马,就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。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当女儿回头朝我笑时,我忽然明白:那些藏在木棒摇晃里的欢喜,从来没有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——从我的童年,流到了她的童年里。
阳光落在旋转木马上,女儿的影子随着木棒的摇晃轻轻摆动。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,也是这样,坐在突出的木棒上摇晃,以为时光会永远停在那个夏天。现在我知道,时光不会停,但那些欢喜和叹息,都会变成心里最温暖的角落,在某个有风的下午,悄悄冒出来,像槐花香一样,萦绕在鼻尖。
坐在木马上突出的木棒上摇晃,原来是一场关于时光的对话——我们在晃荡里怀念过去,也在晃荡里拥抱现在。而那些藏在心里的欢喜与叹息,终究会变成我们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