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全部歌手的名,真的能列吗?
那天朋友突然问我:“你能说出中国全部歌手的名吗?”我握着奶茶的手顿了顿,窗外的梧桐叶刚好落进路边的奶茶店,像极了小时候夹在笔记本里的歌词纸。记忆先涌出来的是“过年的声音”——奶奶的戏匣子里总飘着李谷一的《难忘今宵》,奶奶揉着我的头说:“这歌一唱,年就到了。”后来上小学,同桌用粉色磁带机放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我们把歌词抄在数学课本最后一页,被老师没收时,两人的脸比课本上的小红花还红。中学晚自习,我躲在被子里听周杰伦的《七里香》,周杰伦三个写满了笔记本的每一个角落,连铅笔盒上都贴满了他的贴纸,生怕别人不知道“我最喜欢他”。
高中教室的后墙贴满了超女的海报,李宇春的短发、张靓颖的海豚音,成了课间最热闹的话题;同桌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,买了张张杰的演唱会门票,回来时眼睛亮得像星星,说“他唱《北斗星的爱》时,全场都在哭”。大学毕业宴上,赵雷的《成都》刚响起,班长就端着酒杯哭了:“我以后再也听不到宿舍楼下的吉他声了。”楼下的流浪歌手抱着破吉他,唱自己写的《麦浪》,歌词里有他老家的田埂和外婆的腌菜坛,我们凑了二十块钱给他,他笑着说“够买半盒琴弦”。
工作后搬去出租屋,楼下咖啡馆的驻唱姑娘总唱陈粒的《小半》。她扎着高马尾,吉他盒里躺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她说自己是“北漂的小歌手”,每周末去地下通道唱歌,攒钱买新吉他。小区里的张阿姨更有意思,每天早上在小花园唱《映山红》,围过来的老人跟着打拍子,她拍着胸脯说:“我也是歌手,社区比赛还拿过奖呢!”上次回老家,村口的王大爷抱着二胡唱地方戏,腔调好听到让游客举着手机录视频,他摸了摸白胡子:“我唱了四十年,比电视上的不差。”
朋友见我发呆,戳了戳我的奶茶杯:“怎么,答不上来了?”我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——地铁口的校服女生唱着《少年》,点赞数破了百万;便利店的音箱里飘出小学生的《歌唱祖国》,声音脆得像刚摘的黄瓜;远处的音乐节舞台上,小众歌手唱着原创,台下的荧光棒晃成一片星海。风里好像都飘着歌,每一阵风里都有一个名:是奶奶的戏匣子,是同桌的磁带机,是楼下的咖啡馆,是村口的老槐树。
我喝了口奶茶,甜津津的:“你看,哪能列得呢?”朋友捡起落在手背上的梧桐叶,像小时候那样夹进笔记本:“也是,每个唱歌的人,都是中国的歌手。”
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梧桐叶,洒在笔记本上,那片叶子的纹路里,好像藏着数个声音——有李谷一的温柔,有周杰伦的青春,有驻唱姑娘的倔强,有王大爷的底气。这些声音不是清单上的名,是奶奶的皱纹,是同桌的笑容,是毕业的眼泪,是老家的炊烟。
中国全部歌手的名?其实不用列。因为每一个愿意开口唱歌的人,都在我们的生命里,唱过最动听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