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房成义是什么人物

天津房成义:他为何是老天津卫心中的“活典”?

清晨的古文化街刚飘起糖墩儿的甜香,房成义就搬着小马扎坐在茶汤李的摊儿边了。他怀里揣着本卷边的笔记本,搪瓷缸子泡着浓酽的茉莉花茶,茶渍在缸壁上结了层暗黄的壳——那是常年蹲在老胡同口唠嗑泡出来的“战绩”。

第一个凑过来的是卖泥人的老张,手里攥着个刚捏好的“抱鱼娃娃”:“成义,昨儿我孙子问我‘天后宫的旗杆为啥歪着’,你给说道说道?”房成义放下茶缸,手指在膝头敲了敲——那是他“翻典”的习惯——“民国二十三年闹大水,旗杆让浪冲歪了,后来修的时候老工匠说‘歪得有福气’,就留着了。当年我爹带我逛皇会,还指着旗杆说‘等你长大,得记住这事儿’。”老张点头笑:“得,明儿我就给孙子讲,保准他信。”

不到半小时,他身边就围了圈人。有穿西装的年轻人举着手机问“估衣街的‘瑞蚨祥’最早卖啥”,房成义抬头瞥了眼远处的仿古建筑,声音里带着点惋惜:“过去瑞蚨祥的绸缎是用木箱子装的,箱底铺着樟木片,打开能闻见药香。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去做旗袍,伙计把绸缎铺在柜台上,用尺子量的时候,手指得翘着,怕蹭脏了料子——现在哪还有这讲究?”年轻人赶紧把这些话记在手机里,说要写篇关于老商业街的,房成义摆手:“别写太文绉绉的,就说‘当年估衣街的风里都飘着绸缎香’,比啥都实在。”

正午的太阳晒得茶缸子发烫,房成义掀开布包,掏出本手写的笔记——纸页边缘卷着毛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钢笔,有的地方还沾着茶渍。旁边卖炸糕的王婶凑过来:“又记啥新鲜事儿了?”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一行说:“上回碰见大胡同的老周,他说当年巷口有个‘福兴里邮筒’,是铜的,顶上铸着‘大清邮政’的样,后来拆胡同的时候让人收走了——我得把这记下来,万一有人问起老天津的邮筒,别让事儿断了根。”王婶笑着拍他胳膊:“你这脑子比电脑还灵,啥都能装下。”

下午的古文化街来了拨游客,其中个姑娘举着相机问:“大爷,老天津的‘皇会’到底啥样啊?”房成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手在空中比画着:“皇会出会的时候,头里是‘开路鬼’,穿着黑衣裳,举着大铡刀;后面跟着‘高跷会’,踩高跷的小伙子能翻跟头;再往后是‘法鼓会’,鼓手光着膀子,鼓点敲得震耳朵——我小时候挤在人群里看,我爹把我举到肩膀上,说‘你记着,这是咱天津的根’。”姑娘赶紧按下快门,说要把这些话做成vlog,房成义挠挠头:“别把我拍进去,要拍就拍天后宫的老槐树,那树比我岁数大,见过真的皇会。”

傍晚的风裹着相声园子的段子飘过来,房成义收拾起小马扎,把笔记本塞进布包。旁边的老张喊他:“明儿还来啊?”他回头笑:“来,明儿给你们讲‘狗不理’最早的摊位——北门外大街福聚德对面,当年杨寿山卖包子,筐子上挂着块木牌子,写着‘狗不理包子’,因为他小时候绰号叫‘狗子’,脾气倔,见着人不爱说话,才有了这名儿。”老张应着:“得,明儿我带包茶叶来,咱边喝边唠。”

房成义背着布包慢慢往家走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一家卖天津小吃的铺子,老板笑着喊:“房大爷,来碗面茶?”他摇头:“不了,回家吃我老伴儿煮的杂面,她知道我爱吃咸口的。”风里飘来面茶的香气,混着远处的相声声,像极了他记忆里的老天津——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车水马龙,只有巷口的茶摊、唠嗑的老人,还有那些永远讲不的“天津事儿”。

有人说房成义是“活典”,可他自己不这么认为。他说:“我就是个爱唠嗑的老天津,把听来的事儿记下来,再讲给别人听——怕啥?怕那些事儿像晨雾似的散了,怕后来的人不知道,咱天津曾经有过那么多热热闹闹的日子。”

古文化街的灯笼亮起来的时候,房成义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巷口的暮色里。远处传来卖糖墩儿的吆喝:“糖墩儿,脆甜的糖墩儿——”那声音穿过老胡同,撞在天后宫的红墙上,又飘回他的耳朵里,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调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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