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精神,到底藏在哪些我们熟悉的瞬间里?
清晨六点的老巷口,张阿姨的豆浆摊冒着白汽。穿校服的小丫头急着赶公交,摸遍口袋才发现没带钱,站在摊前红了脸。张阿姨笑着把装着热豆浆的塑料杯塞过去:“快拿着,凉了不好喝,明天再给也成。”小丫头攥着杯子跑远,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,露出书包上挂着的小国旗——那是学校上周发的,洗得有些发白,却还晃得亮眼。
巷口的梧桐树影里,王大爷正蹲在地上修自行车。骑车的姑娘急着去医院看生病的妈妈,车胎突然爆了,急得直掉眼泪。王大爷摘下老花镜,捏着补胎片的手有些抖,却比任何时候都稳:“姑娘别急,我这儿有个备用胎,先换上,回头再补你的。”姑娘推着修好的车走时,王大爷挥挥手:“慢点儿骑,路上小心。”他的袖管卷着,露出胳膊上的老疤——那是抗美援朝时,他为了护着伤员,被弹片划的,这么多年过去,疤还像条暗红色的蚯蚓,爬在皮肤里。
午后的图书馆里,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捧着本《长征行》。她的手指抚过书页上的老照片:一群穿着破草鞋的红军战士,背着步枪,站在雪山上笑。照片旁边的批是她写的,钢笔歪歪扭扭:“我爹当年就是这样的,他说过,最饿的时候,班里的同志把仅有的青稞面揉成小团,塞给他,说‘娃,你小,得活着’。”老太太的眼角泛着水光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胸前的党徽上——那是她退休时单位发的,别了二十年,依然锃亮。
深夜的医院走廊,护士小周正推着输液架往病房走。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口罩勒得脸上印出深深的痕。病房里的老爷爷攥着她的手,声音沙哑:“姑娘,你歇会儿吧,我自己能行。”小周笑着摇头:“爷爷,我不累。”她的口袋里装着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女儿,今天是你生日,妈煮了鸡蛋,等你回来吃。”她看了眼消息,把手机塞回口袋,转身给老爷爷调整输液管——走廊的墙上挂着锦旗,最上面那面写着“逆行天使,仁心仁术”,是去年疫情时病人送的,红底金,像一团火。
凌晨一点的写楼,程序员小李还在敲代码。他的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泡面,旁边是女朋友寄来的暖宝宝,贴在电脑旁,散着淡淡的热。窗外的霓虹灯闪着“中国芯”的广告,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看了眼屏幕上的代码——那是他和团队熬了三个月的项目,要做国内自主研发的操作系统。他想起大学时老师说的话:“当年钱学森先生放弃美国的优渥生活,坐船回来,船上的日子,他把公式写在餐巾纸上,说‘我要让中国有自己的导弹’。”小李伸了个懒腰,喝了口凉掉的咖啡,手指又落在键盘上——键盘的缝隙里,还沾着早上吃包子时掉的芝麻,像星星。
其实哪里有什么“抽象的中国精神”呢?它是张阿姨递出的热豆浆,是王大爷补好的自行车胎,是老太太手里的《长征行》,是小周脸上的勒痕,是小李敲下的代码。它是爷爷给孙子讲的“当年的事”,是妈妈给孩子缝在衣领里的平安符,是老师在课堂上念的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,是我们走过街角时,看见国旗升起来,不自觉停下脚步敬的礼。
它是藏在每一个“熟悉瞬间”里的温度——是有人愿意把热豆浆递出去的善良,是有人愿意把备用胎让出来的仗义,是有人愿意把青稞面分给别人的牺牲,是有人愿意熬整夜写代码的坚持。它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不是写在书里的口号,是我们每天都在经历的、习以为常的“不一样”——是明明自己也不容易,却还是愿意帮别人一把;是明明知道会苦会累,却还是愿意拼一把;是明明知道岁月漫长,却还是愿意守一把。
就像清晨的豆浆摊,就像午后的图书馆,就像深夜的写楼,就像我们每一个人——当我们对着需要帮助的人笑一笑,当我们对着困难的事咬咬牙,当我们对着心里的光望一望,我们就在成为“中国精神”的一部分。
它从来都不遥远,从来都不陌生。它在我们的早餐里,在我们的自行车里,在我们的书本里,在我们的代码里。它是我们血管里流着的热,是我们骨头里刻着的劲,是我们眼睛里闪着的光——是“我们”,本来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