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采蘑菇的小姑娘》的歌词你还记得吗?

采蘑菇的小姑娘歌词里,藏着多少人没说破的童年?

清晨的风裹着松针和腐叶的香钻进衣领时,我正蹲在橡树下扒开一层湿润的苔藓。指尖刚碰到菌盖的软,耳尖忽然飘来一阵歌:“采蘑菇的小姑娘,背着一个大竹筐……”

是巷口早餐店的音响在放。塑料凳上的老太太端着豆浆抬头,皱纹里漾开笑:“这歌,我孙女小时候总唱。”她的目光穿过玻璃门,落在路边的梧桐树影里——那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踮着脚够树洞里的什么,书包带滑到胳膊肘,像极了歌词里“清早光着小脚丫”的模样。

我想起七岁那年跟着奶奶去后山林子。竹筐是爷爷编的,编得太结实,压得我肩膀发疼,却不肯让奶奶提:“我是采蘑菇的小姑娘!”奶奶在后面笑,手里攥着我的小布衫,怕我踩滑坡下的荆棘。阳光穿过栎树的缝隙洒下来,我盯着脚边的小白菇,忽然喊:“奶奶你看!这个像小伞!”——就像歌词里说的“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”,那时候总觉得自己采的蘑菇是全世界最大的,要举着跑半座山,让每棵树都看见我的“战利品”。

“采呀采呀”的调子飘过来时,我正蹲在一片野草莓丛边。露水打湿了裤脚,膝盖沾着泥,却不肯起来——刚才看见一株松蘑,藏在蕨类植物后面,菌柄细细的,菌盖红得像奶奶晒的柿饼。我扒开蕨叶的瞬间,忽然想起歌词里“她采的蘑菇最多,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”——小时候哪会数星星?只知道把竹筐装得满满当当,连缝隙里都塞着小蘑菇,回家时奶奶要倒在筛子里挑,把坏的捡出去,好的留着熬汤。汤熬好时,整个屋子都是香的,妈妈端着碗说“咱们妞妞真能干”,我就仰着头笑,像歌词里“妈妈夸她是好姑娘”那样得意。

风忽然变了方向,把早餐店的歌吹得更清楚:“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……”我想起小学音乐课上,老师弹着风琴教我们唱。我坐在第三排,旁边的小男孩总把“光着小脚丫”唱成“光着小鸭子”,惹得全班笑。那时候总觉得“噻箩箩”是全世界最好听的调子,像山涧的溪水,像麻雀的叫声,像奶奶摘枣子时晃树枝的声音——“噻箩箩”一出口,仿佛就能看见漫山的蘑菇,红的、白的、黄的,像撒在地上的星星。

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是早餐店的老板娘,端着一碗热乎的豆腐脑:“姑娘,愣着干什么?吃点儿。”我接过碗,热气模糊了眼镜片,却看见她围裙上沾着面粉,像极了奶奶当年的样子——奶奶总在我采蘑菇回来时,系着蓝布围裙,把蘑菇切成片,放进鸡汤里熬。汤滚的时候,香味能飘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引来隔壁的小朋友扒着门框看。

“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……”歌词里的调子还在飘。我喝了一口豆腐脑,甜津津的,像小时候奶奶给我泡的糖水。忽然想起去年回老房子,在储物间翻出那个竹筐——编筐的竹篾已经发黑,筐底还沾着当年的泥。我把它抱在怀里,忽然听见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后山的菌香,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唱:“采蘑菇的小姑娘,背着一个大竹筐……”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朋友发的消息:“晚上要不要一起吃菌子火锅?”我回复“好”,手指却停在屏幕上——火锅店里的菌子肯定比后山的大,比后山的干净,却少了点什么。少了什么呢?是扒开苔藓时指尖的凉,是看见大蘑菇时的尖叫,是奶奶在后面喊“慢点儿”的声音,是把蘑菇装筐时,竹筐蹭着裤腿的痒。

早餐店的音响还在唱,我蹲下来系鞋带,忽然看见脚边的砖缝里,冒出一朵小蘑菇。菌盖是浅褐色的,像极了当年后山的小白菇。我用指尖碰了碰它,软乎乎的,带着点清晨的露水——就像七岁那年,我第一次碰到蘑菇时的感觉。

风里又飘来“采呀采呀”的调子。我忽然懂了,歌词里藏着的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清晨的风,是沾着泥的裤脚,是奶奶的笑,是竹筐里的蘑菇香——是每个孩子都曾有过的,没说破的,温暖的瞬间。

就像现在,我盯着砖缝里的小蘑菇,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。抬头看,是早餐店的老板娘,举着我的书包:“姑娘,书包忘拿了!”我笑着跑过去,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,像极了奶奶当年的样子。

风里的歌还在唱:“采蘑菇的小姑娘,背着一个大竹筐……”

我摸着书包带,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奶奶帮我系书包带的样子。她的手很糙,却很暖,系还会拍一拍我的肩膀:“走,采蘑菇去。”

那时候的风,也是这样的,裹着松针和腐叶的香,吹得我衣角飘起来。

那时候的我,也是这样的,光着小脚丫,背着大竹筐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采蘑菇的小姑娘。

那时候的歌,也是这样的,“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”,像山涧的溪水,像麻雀的叫声,像奶奶摘枣子时晃树枝的声音——

像所有没说破的童年,都藏在歌词里,一唱起来,就会飘出来,裹着你,暖着你,像回到七岁那年的清晨,风里全是蘑菇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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