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乐安中学好不好?

现在的乐安中学,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吗?

清晨七点的风裹着梧桐叶的碎香,卷过校门口的早餐摊——张阿婆的豆浆桶还在冒热气,铁锅里的油条炸得金黄,只是原来斑驳的木桌换成了不锈钢台面,旁边多了台闪着蓝光的监控。保安师傅戴着鸭舌帽,接过走读生的学生证时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:“小棠,今天没忘带作业吧?上次你妈追到校门口,举着笔记本喊你的样子,我记到现在。”

往里走两步,煤渣跑道早换成了红色塑胶,阳光晒上去泛着暖融融的光。跑道边的老榕树还在,树洞里塞着往届学生的小纸条,有的写着“要考去北京”,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,风一吹,纸条露出来一点边角,像在和跑过的校服身影打招呼。篮球架是新的,篮筐上还留着昨天男生们扣篮时蹭的粉笔印,旁边的单杠却还是当年的铁架子,杠身磨得发亮,刻着“2018届高三3班”的小。

教室的门换成了浅棕色的实木门,推上去没有了当年的吱呀声。黑板是触屏的,老师用指尖划着屏幕放出《滕王阁序》的插画,可黑板旁边还贴着老校训——“心有归处,笔有温度”,是用红漆写的,边角有些剥落,却比任何电子标语都让人安心。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坐着个扎马尾的女生,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阳光穿过窗台上的绿萝,洒在她的笔杆上,像极了二十年前坐在这个位置的我。语文课上,老师忽然点她的名:“来,读一下你写的《我的中学》。”女生声音有点抖,读到“老榕树的影子盖着我写作业的后背”时,全班安静了一瞬,随后响起细碎的掌声,老师走过去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笔记本:“当年我读高中时,也在这棵树下写过同样的句子。”

课间十分钟,走廊上的文化墙挤着人。墙上贴着学生的绘画——有的画了老食堂的包子,有的画了运动会上跑掉鞋的男生,最边上挂着张泛黄的老照片:1998届的学生站在老校门口,身后的梧桐树还没长成现在的模样,可他们的笑和现在的孩子一模一样。几个女生挤在照片前,指着其中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生喊:“那是李老师!你看她当年穿的蓝裙子,现在还在办公室的衣柜里挂着!”

食堂的玻璃窗擦得锃亮,自选窗口摆着宫保鸡丁、番茄鸡蛋,还有张阿婆的糖水蛋——还是当年的瓷碗,还是撒着两颗枸杞,打饭的阿姨戴着一次性手套,往女生的碗里多舀了一勺:“长身体呢,多吃点。”餐厅的电视里放着校运会的片段,镜头扫过看台上的横幅——“2023届,拼到最后”,和旁边墙上1995届的“青春悔”叠在一起,像两团燃烧的火,隔着岁月互相照亮。

傍晚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,操场边的路灯亮了。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往教室跑,路过老榕树时停了一下,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张便利贴,塞进树洞里,上面写着“希望明年能和你们一样,考上喜欢的大学”。远处的教室传来晚读声,是新一届的学生在背《岳阳楼记》,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的声音飘过来,和十几年前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穿过时光的风,轻轻裹住了整个校园。

校门口的张阿婆收拾着豆浆桶,抬头望着教学楼的方向。她擦了擦手,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,递给路过的小女生:“甜吗?当年你妈妈也爱吃这个。”女生含着糖,蹦蹦跳跳往操场跑,校服的衣角在风里飘起来,像只落在老榕树上的雀儿。

天慢慢暗下来,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窗子里映着学生低头写作业的身影,映着老师弯腰答疑的背影,映着老榕树的影子叠在新课本上的样子。风里飘来食堂的饭香,飘来远处的读书声,飘来梧桐叶落在台阶上的轻响——原来有些东西从来没变,比如豆浆的甜,比如榕树的影,比如教室里那束永远照在笔记本上的阳光。

现在的乐安中学,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吗?

风里的桂香裹着答案,飘进每一扇开着的窗户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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