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王宫的入口究竟在何处?

永恒王宫的入口,真的藏在潮汐的呼吸里吗?

海风裹着咸湿的雾撞进渔村时,老阿公正蹲在门槛上编网。他的手指像晒干的珊瑚枝,绕着麻线转一圈,就能拧出个能装下整个潮汐的网眼。我举着昨儿从滩上捡的碎瓷片凑过去——瓷片上凝着片干了的紫,像谁把 sunset 揉碎了塞进去——阿公,他们说永恒王宫的入口在海边,是真的吗?

他抬头时,眼角的皱纹里落了点雾,像撒了把没化的雪:\"跟我来。\"

渔村的路是用贝壳铺的,踩上去咔嗒响,像踩碎了一万只海蛎子的梦。我们走到滩涂最偏的角落,阿公停下,把烟袋往礁石上磕了磕,烟灰落进浪里,瞬间被卷成细沙。\"等。\"他说。

等什么?我盯着浪。浪是分层的,最上面一层泛着银,像刚拆封的月光;一层是深灰,像阿公藏在箱底的旧布衫;最底下一层,埋着看不见的暗流,把滩上的碎贝壳往深海里拽,像谁在收捡散落的星星。

然后潮汐开始退。

不是一下子退下去的,是慢慢吐气——像个装了太多海水的老人,弯着腰,把肚子里的咸一点一点呕出来。滩涂露出来,泥里嵌着半只锈了的锚,锚上挂着串烂掉的渔网,网眼里缠着条死了的小螃蟹,壳是透明的,像谁用玻璃做了个梦。阿公往前走,泥没到他的脚踝,溅起的泥点落在他的裤脚,像粘了片刚开的紫菜。

\"看这儿。\"他站在一块黑礁石前,手指蹭过礁石上的青苔,青苔下露出道刻痕——是只海马,尾巴卷着颗圆东西,刻痕里渗着海水,那圆东西就亮起来,像谁把星星的碎片塞进去了。\"去年涨大潮,这块礁石被浪拍翻了,我看见底下的青石板。\"阿公蹲下来,用手掌拍了拍礁石,礁石发出闷响,像谁在海底敲一面老鼓。\"青石板上刻着王宫的门——门环是用珊瑚做的,刻痕里养着千年的凉,摸上去像摸刚从冰里捞出来的月光。\"

潮汐退到最低时,礁石缝里露出块青石板。我扑过去,手按在上面,青石板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爬,像条小蛇,钻进我的胳膊肘,钻进我的心脏——不是冷,是凉,是深海里泡了万年的凉,凉得我鼻尖发酸。青石板上的刻痕比阿公说的还清楚:门是双开的,门楣上刻着缠枝的海藻,每片叶子都卷着个小漩涡,像潮汐的指纹。门环是两只相握的手,手指上戴着贝壳做的戒指,戒指上刻着极小的——我凑过去看,是\"等\"。

\"潮水要涨了。\"阿公喊我。我抬头,看见远处的浪线正往这边爬,像条巨大的白蛇,吐着信子。我赶紧缩回手,青石板上的刻痕瞬间被海水覆盖,那只相握的手消失了,只留下一圈圈涟漪,像谁在门上画了个梦。

浪打过来,溅在我脸上,咸得我睁不开眼。阿公把我拉起来,他的手像块老树皮,却暖得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棉被。\"看见没?\"他说,\"永恒王宫的入口不是门,是潮汐的呼吸。它吸气的时候,把入口藏在深海里;它呼气的时候,把入口吐在滩涂上。只有能听懂潮汐呼吸的人,才能找到门。\"

我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问他:\"那您听懂了吗?\"阿公笑,眼角的皱纹里落满了阳光:\"我织了一辈子网,听了一辈子浪。浪打在船舷上的声音,是\'饿\';浪拍在滩涂上的声音,是\'归\';浪绕着礁石转的声音,是\'等\'。去年涨大潮,我听见浪在喊\'开门\'——不是用嘴喊,是用整个海洋的力量喊,喊得我耳朵里嗡嗡响,喊得我手里的网都掉在泥里。\"

我们往回走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滩涂上,像两条相握的鱼。阿公的斗笠上沾着片紫菜,像谁在他的帽子上插了朵花。\"你知道吗?\"他说,\"永恒王宫的国王是只老海龟,它活了一万年,把王宫建在潮汐的心脏里。每年八月十五,潮汐会退到最低,王宫的门就会开,里面有吃不的鱼干,有喝不的椰酒,有穿不的贝壳衣裳——但只有心里装着潮汐的人,才能进去。\"

我回头看滩涂,潮汐已经涨起来了,刚才的青石板不见了,只留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海。风里传来浪的声音,像谁在唱歌,唱的是\"等\",唱的是\"归\",唱的是\"永恒\"。

阿公的声音飘过来:\"该回去了,你阿婆蒸了糖三角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\"我答应着,却忍不住再看一眼那片海——海面上有个小小的漩涡,像谁在眨眼,像永恒王宫的门,对着月亮,打了个哈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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