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的桃花村,总在春风里躁动着不安分的魂。这里流传着风流的旧事,桃花灼灼,掩不住人心底层的暗涌。村头到村尾,家家户户的闲言碎语,像藤蔓般缠绕着每一声叹息。而在这个丈夫外出打工的早春,李秀兰的故事,成了村里最新的一抹绯色。
秀兰的丈夫阿强去了城里做工,说好秋收才回。她独守着一座老屋,屋后是漫山遍野的桃花,开得正艳,却映得她心里空落落的。村里人常说,桃花村的女人耐不住寂寞,秀兰听了只是低头快步走,手里攥着阿强寄回的信。信上说城里活儿多,钱难挣,让她好好照顾自己。可她没说的是,这些日子,村医陈老四看她的眼神,越来越黏腻。
陈老四是村里唯一的医生,四十来岁,医术尚可,却有个毛病——爱往独居的妇人家里钻。村里人背地里骂他“风流医”,但谁家有个头疼脑热,还得求着他。秀兰原本避着他,可前阵子淋雨受了寒,咳嗽不止,不得不请他来瞧病。那天,陈老四的手搭在她腕上,时间长得有些不寻常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,叹了口气:“秀兰啊,你一个人,身子骨这么弱,阿强也忍心?”秀兰抽回手,没吭声,只盼着病快好。
病是好了,陈老四却找上了门。起初是借着复诊的名头,后来便成了常客。他会带些草药,说是补身子的,嘴里说着关切的话,眼睛却像钩子般在她身上逡巡。秀兰怕惹闲话,每次只敢半掩着门,可陈老四总能挤进来,坐在堂屋的旧木椅上,扯些村里的风流韵事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你看村西的王寡妇,去年就跟了卖货郎……这山野地方,女人嘛,总得找个倚靠。”秀兰听得心惊,手里缝补的衣裳针脚都乱了。
那天傍晚,天色阴沉,桃花被风吹得乱飞。秀兰正在灶间做饭,忽听敲门声急响。开门一看,是陈老四,浑身酒气,手里提着一包药,说山里湿气重,特意送驱寒的草药来。秀兰推辞,他却踉跄着挤进门,反手将门掩上。堂屋里灯光昏暗,陈老四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秀兰,别装糊涂了……阿强不在,谁疼你?”秀兰挣扎,可他的力气大得骇人,草药散了一地,混着泥土和桃花的残瓣。她喊不出声,喉咙像被扼住,只听见窗外山风躁动地呼啸着,桃花枝桠拍打着窗棂,仿佛整个山野都在窃窃私语。
事后,陈老四整了整衣裳,丢下几句威吓的话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秀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眼泪声地淌,看着那扇未关严的门,透进来一抹惨淡的月光。桃花的香气从窗外涌入,甜腻得令人作呕。她想起阿强信里说的“秋收就回”,可如今,这满山的风流桃花,都成了刺骨的针。夜还长,村里的狗偶尔吠几声,远远近近,像在嘲笑她的沉默。而山野依旧躁动着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,又仿佛一切早已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