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师节那天,学生唱给老师的歌声会记住什么?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,讲台上的康乃馨还带着露水,教室里突然响起的合唱声便漫过了走廊。领唱的女孩声音有点发颤,却把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唱得格外清亮,后排男生悄悄把跑调的声部压下去,像怕惊扰了黑板上未擦净的函数图像——那是昨晚老师补课留下的痕迹。
歌声会记住粉笔灰落满肩头的弧度。当唱到“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”时,第三排的短发女生突然想起上周数学测验后的午后,老师蹲在她课桌旁讲错题,阳光穿过窗棂,在老师发间缀满细碎的金粉。那时蝉鸣正盛,讲台上的绿萝悄悄抽出新芽,就像现在她悄悄把沾着泪痕的纸巾塞进口袋。
歌声会记住红钢笔划过的温柔。后排调皮的男生今天难得站得笔直,校服领口别着不合时宜的领结。当和声渐起时,他眼前闪过作业本上那句“这道题的法很有想法”,红色笔迹拖着小小的尾巴,像老师当时笑着揉乱他头发的弧度。此刻他扯了扯领结,把差点脱口的“老师好”咽成了更高的声部。
歌声最会记住比教案更绵长的心事。音乐老师抬手指挥时,忽然看见最后一排的空位。那是转学的语文课代表去年教师节送的盆栽,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。当唱到“照亮我前行”时,所有声部突然在某个音节汇合,像百川归海——就像数个清晨,老师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学生们从晨光里走来,汇成流动的星河。
下课铃响时,歌声恰好落在最后一个音符上。班长捧着全班签名的笔记本走近讲台,纸页间夹着风干的桂花。老师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教室,也是这样的秋日,也是这样一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,怯生生地问:“老师,您会教我们多久?”
窗外的栾树沙沙作响,把答案藏进飘落的金雨里。而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感谢,那些比歌词更丰盈的心事,都已悄悄钻进歌声的褶皱里,随着秋风漫过整个校园。就像讲台上那杯温热的菊花茶,水汽氤氲中,映出了三十双泛红的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