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是如何泡出那杯刚好的茶的?
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她时,她正把袋装奶茶粉倒进保温杯。我盯着她搅动的动作出神,直到她抬头递来一颗柠檬糖:\"速溶咖啡会苦得胃疼。\"那天我们分食了同一包柠檬糖,铝箔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后来发现她总在工位备着不同口味的茶包。龙井要85度水冲泡,伯爵茶必须加两块方糖,而我喜欢的普洱被她嫌弃有\"旧书味\"。有次加班到深夜,她忽然从抽屉摸出套白瓷茶具,铁观音在盖碗里舒展的样子,像极了她穿旗袍时的裙摆。
去年深秋她生了场病,我笨手笨脚学着煮红糖姜茶。姜片切得厚薄不均,红糖块沉在锅底结了痂。她裹着毛毯靠在沙发上笑,抢过砂锅用木勺慢慢搅动:\"要先把姜煸出香,红糖得等水开了再放。\"窗外的梧桐叶簌簌落在窗台上,锅里的姜茶咕嘟出细小的泡泡。
上个月搬家时翻出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我们这三年攒下的茶包。有她去杭州出差带的雨前龙井,我在便利店随手买的蜜桃乌龙,甚至还有过期半年的玄米茶。她突然指着我衬衫口袋笑,那里插着支薄荷茶包——现在我早习惯在通勤包里备上她喜欢的口味。
前几天整理相册,发现最早的合照里她捧着珍珠奶茶,而我举着美式咖啡。现在我们共用一只马克杯,早上泡她爱的茉莉花茶,下午换我喜欢的熟普。杯子边缘渐渐积出浅褐色的茶渍,像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,在时光里慢慢浸出了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