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漫炮台有哪三种形态?

浪漫的炮台,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形状?

胡里山炮台的第三层砖缝里,我摸到一张皱巴巴的信纸。墨色已经淡成海雾,只隐约辨出“阿菊”和“八月十五”。风从炮筒里灌进来,把纸角吹得翘起来,像有人隔着七十年,还在等一个未寄的回复。旁边的导游说,每年都有游客塞纸条——有的写“我和他今天来”,有的写“奶奶,我替你来看当年的炮台”。砖缝里的纸叠着纸,旧炮台的墙像被塞进了数未拆的信,每一道缝隙都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。

黄昏的时候,炮台顶的风裹着巷口奶茶店的焦糖香飘上来。一对情侣靠在克虏伯大炮的炮身上,女生举着芋圆奶茶,吸管戳破珍珠的声音比海浪还轻。男生举着手机调参数,说“你站在炮筒旁边,我拍星轨”。炮身的锈迹被夕阳染成琥珀色,女生的影子叠在炮身上,像把坚硬的钢铁揉成了软乎乎的剪影。卖满天星的阿婆蹲在台阶上,竹篮里的花闪着碎光,她对路过的人笑:“这是炮台的星星,比天上的近。”情侣买了一束,女生把花插在炮筒的缝隙里,星星点点的白,像给大炮戴了串温柔的项链。

春天的炮台墙根,二月兰开得像紫色的云。我蹲下来摘一朵,花瓣上的晨露凉丝丝的,沾在指腹像没擦干净的星光。旁边的小朋友拽我袖子,举着一朵雏菊:“阿姨,这是炮台的花!”他的妈妈蹲下来,摸着墙根的花说:“对呀,当年的士兵没见过这么美的花,现在我们替他们看。”二月兰爬过炮座的缝隙,把冰冷的水泥缝填成了花床,连炮筒的底座都绕着一圈粉紫色的花。有个摄影师举着相机,镜头对着花和炮筒的夹角——紫色的花在左,黑色的炮筒在右,像给战争的伤疤贴了块温柔的创可贴。风一吹,花影晃在炮身上,像有人轻轻拍着旧炮台的肩膀:“你看,现在没有炮火了,只有花。”

离开的时候,我回头看炮台。路灯把它的影子投在海面上,像一只巨大的、温柔的手。风里飘来阿婆的满天星香,砖缝里的信纸角还在晃,墙根的二月兰摇着紫色的小喇叭。原来浪漫的炮台从来不是钢铁本身——它是旧时光里未寄的信,是黄昏时的星轨,是春天爬满墙的花,是我们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温柔,都藏进了炮台的每一道缝隙里。

海浪拍着岸边的礁石,远处的游轮鸣了一声笛。炮台静静地站在那里,带着七十年的风,带着所有的纸条、星星和花,像在说:“你看,我见过炮火,也见过最软的浪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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