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井底之蛙见识，对牛弹琴说不通’，这话到底在讲什么？”
早上在菜市场碰到王阿姨时，她正举着手机跟卖鱼的老周吐槽：“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疯了？放着新鲜的鱼不买，非要在网上订那种冷冻的！我昨天看我闺女买的鱼，冻后缩成一小团，还不如我这儿刚捞的活鱼鲜。”老周笑着应和，我站在旁边插了句：“阿姨，现在有些平台卖的是冰鲜鱼，凌晨刚捕的，比菜市场的还新鲜呢，而且能直接送到家。”王阿姨立刻瞪圆了眼睛：“你别骗我！我卖了三十年菜，从来没听说过鱼能从网上买！上次我邻居买的青菜都黄了，还说是什么‘有机菜’，根本就是骗人的！”
她的声音像菜市场的喇叭一样响，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。我忽然想起“井底之蛙”这个词——王阿姨蹲在自己的菜摊前，见过的“网上买菜”只有邻居那一次不新鲜的青菜，就把所有网上买菜都归成“骗人的”，像青蛙蹲在井底，只见过头顶那片方方正正的天，便以为天就那么大。
傍晚跟张叔在小区楼下抽烟，他摸着自己那辆开了十年的桑塔纳说：“我就搞不懂，现在的人为什么要买电动车？昨天我儿子说要换辆特斯拉，我跟他说‘电动车冬天续航掉一半，跑长途都不敢开’，他还跟我争，说什么‘超充站十分钟能充三百公里’‘电池终身质保’。我活了五十岁，从来没见过汽车不用加油的，这不是瞎胡闹吗？”我笑着说：“张叔，我上次开电动车去郊区，沿途有三个超充站，比加油站还方便呢。”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：“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！我那辆桑塔纳开了十年都没坏，电动车能开十年？我才不信！”
风卷着落叶飘过来，张叔的头发里藏着几根白发。我忽然想起“对牛弹琴”——我跟他说超充站的方便，就像对着牛弹《月光曲》，牛听不懂钢琴的旋律，他也听不懂电动车的进步。他的世界里只有桑塔纳的发动机声，没有电动车的电机声；只有加油站的汽油味，没有超充站的电流声。
晚上回家路过楼下的补习班，看到李姐正拽着孩子往画画班里推。孩子哭着说：“妈妈，我不想画画，我喜欢编程！”李姐皱着眉头：“编程有什么用？能当饭吃吗？画画能培养气质，你看隔壁小美画的画都挂在画廊里了！”孩子抽抽搭搭地说：“编程能做游戏，能做机器人，我们班同学都在学！”李姐把孩子的书包往肩上一扛：“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！我说让你学画画你就学，再哭我就打你！”
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孩子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，李姐的影子像块大石头。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觉得孩子跟李姐的对话，像极了对牛弹琴——孩子说的是编程的逻辑、游戏的创意，李姐听的是“能不能当饭吃”“有没有气质”；孩子的世界里有代码的魔法，李姐的世界里只有画画的颜料。
夜渐渐深了，小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，看到王阿姨发的朋友圈：“今天又有人跟我说网上买菜好，我才不信！还是菜市场的菜新鲜！”张叔发的朋友圈：“电动车都是花架子，还是我的桑塔纳靠谱！”李姐发的朋友圈：“孩子终于肯学画画了，累点也值！”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我忽然懂了——“井底之蛙见识”，是有些人一辈子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，没见过外面的风景；“对牛弹琴说不通”，是有些人的世界里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，你再怎么说，他也听不懂。就像王阿姨没试过网上买菜，所以觉得所有网上买菜都是骗人的；张叔没开过电动车，所以觉得所有电动车都是不靠谱的；李姐没了过编程，所以觉得所有编程都是没用的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，照在楼下的槐树上。风穿过树叶的缝隙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的课文，青蛙蹲在井底说：“天就这么大！”小鸟说：“天比你想象的大得多！”青蛙不信，小鸟也没办法——这大概就是“井底之蛙见识，对牛弹琴说不通”最直白的样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