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女儿该怎么办?
台灯的光晕在女儿发顶轻轻摇晃,她握着铅笔的手指泛白,练习册上的空白格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。已经是深夜十一点,她依然固执地坐在书桌前,书包里的家长会邀请函被揉得边角发毛。
上个月她的数学试卷突然出现大片空白,班主任的电话在傍晚打来时,我正握着刚冻的肉,水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圆点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扎进耳朵:\"最近总看到她在操场角落发呆,问什么都摇头。\"
我悄悄推开她房门时,日记本倒扣在床头柜,露出夹在里面的医院缴费单。上周带她去配眼镜,她攥着我的衣角在走廊发抖,护士扎针时她突然说:\"妈妈,如果我考不上重点中学,你会不会不要我?\"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。
阳台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,风吹落了女儿晾在栏杆上的围巾。那是她用第一次稿费买的羊绒围巾,去年冬天她围着它在广场喂鸽子,笑声把阳光都震得摇晃。现在围巾躺在积灰的纸箱底层,和她的画笔、奖状挤在一起。
床头柜的抽屉里锁着离婚协议书,我每天清晨都会检查锁扣是否牢固。女儿书包侧袋里的薄荷糖换了牌子,和那个常常在校门口等她的男人抽的烟一个味道。我们在饭桌上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尖锐的词语,却都在对方眼底看见碎裂的玻璃渣。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女儿突然把脸埋进臂弯。书包拉链没拉好,露出半截画纸,上面用蜡笔画着三个牵手的人,那个女孩被涂成了透明的。我轻轻带上门,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,黑暗中传来铅笔折断的脆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