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教上门是什么意思?
清晨七点半，单元楼的楼梯间飘着粥香，王老师的帆布包蹭过楼梯扶手的墙皮——第三层转角的那户，门里已经有细碎的响动。她抬手敲门，金属门环碰出轻响，里面立刻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：\"老师来了！\"门打开时，小宇坐在轮椅上，膝头放着本翻得起卷的绘本。王老师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，先摸了摸他的手背——昨天刚做过康复，指节还泛着淡粉。\"今天我们学\'春天的风\'，\"她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油菜花，\"你闻闻，风里就是这个味道。\"
这就是送教上门。不是把课本硬塞给谁，是老师捧着课堂，走到那些走不出家门的孩子身边。
小宇是脑瘫患儿，双腿没法站立，手指连握笔都要费很大劲。他的\"课堂\"在客厅的飘窗旁——王老师把绘本摊在轮椅扶手上，用蜡笔在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太阳，再让小宇用指尖蘸着颜料，在太阳旁边点出星星点点的黄：\"这是油菜花，风一吹，就飘到你窗户边上啦。\"有时候教数学，王老师会拿水果当教具：三个苹果、两个橘子，小宇用手背碰一下，就算\"数\"过了；教语文时，她会把汉写成卡片，贴在冰箱上、电视旁——小宇盯着\"云\"看久了，某天突然含糊地说：\"像...像奶奶晒的棉被。\"
楼下的林奶奶常问王老师：\"你们每周来，到底教点啥？\"王老师总是笑着指窗户：\"你看小宇今天能说出\'棉被\'，就是教到了。\"送教上门从不是\"成任务\"，是把教育掰成细碎的、能接住的样子：给失明的朵朵讲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，要先让她摸一摸兔子玩偶的软毛；给肌力的浩浩教加减法，得把数贴在他的手腕上，让他用拇指蹭过\"1\"和\"2\"；连教\"下雨\"这样的词，都要攒一瓶雨水，让孩子把指尖伸进瓶子——\"你看，雨是凉的，像妈妈的吻。\"
上个月小宇学会了用拇指按手机的语音键，王老师离开时，他突然对着手机说：\"老师...明天来。\"声音很轻，却像颗小石子掉进湖里——王老师蹲下来，摸了摸他的头发，看见他睫毛上沾着油菜花的碎末。
上周三的傍晚，王老师锁门时，听见楼梯间有歌声。是小宇的妈妈在哼：\"春天的风，吹过油菜花...\"风从楼梯间灌进来，吹得她帆布包的带子晃起来——包里还装着小宇今天做的手工：用黏土捏的油菜花，花瓣歪歪扭扭，却沾着阳光的温度。
送教上门是什么？是老师把课堂变成一双鞋，走到每一个被时光慢下来的角落；是把\"上学\"两个，换成\"我来找你\"；是让那些不能坐在教室里的孩子，也能摸到课本的温度，听到老师的声音，甚至——像小宇那样，把春天的风，装进自己的故事里。
夕阳把楼梯间的墙染成橘色，王老师的帆布包晃啊晃，走向下一个清晨的门。门里，总有个孩子，在等风，也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