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兜飞是谁？

兜兜飞是谁？

兜兜飞是奶奶坐在竹椅上时晃动的蒲扇，是她布满皱纹的手捏着我两根手指往天空送的弧线。她总说\"兜兜飞喽\"，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棉花，软软地落进我耳朵里。那时我刚学会坐稳，世界还在摇晃，只有她掌心的温度是固定的锚点。

兜兜飞是幼儿园门口那棵老槐树。放学时它的影子会变成滑梯，我踩着光斑往上爬，老师站在树荫下拍手：\"小心摔成小麻雀哦。\"我张开胳膊俯冲下来，裙角鼓成花苞，风灌进领口时听见自己喊\"兜兜飞\"，好像真的能越过操场栏杆，飞到卖糖葫芦的自行车筐里。

兜兜飞是我枕头上的泪痕。第一次独自睡的夜晚，月光把窗帘照成薄雾，我攥着布偶兔子的耳朵，突然想起奶奶的手。对着空气比划那个熟悉的动作，两根手指在空中划出颤抖的轨迹，嘴里的\"兜兜飞\"碎在喉咙里，变成呜呜的抽泣。后来发现兔子的耳朵被捏出了褶皱，像极了奶奶手背上的纹路。

兜兜飞是女儿第一次喊出的整句子。她坐在学步车里扑向我，含混的音节裹着口水：\"妈妈，兜兜飞。\"我慌忙托起她的小手，才惊觉自己的虎口已经有了细纹。当她的手指掠过我脸颊时，突然看见二十年前的月光从指缝漏下来，在地板上拼出老槐树的影子。原来有些飞翔不需要翅膀，只是把掌心的温度，从一双小手传到另一双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