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而立、四十不惑”中“四十不惑”指的是什么?

人到四十,“不惑”到底是不惑什么?

加班到十点的夜晚,巷口便利店的暖光裹着关东煮的香气飘过来。老板擦着柜台跟我打招呼:“哥,还是茶蛋加豆浆?”我点头,接过温热的纸碗时,突然想起上周同学会——当年最爱争输赢的老张,举着保温杯说“现在只求孩子能睡整觉”;曾经拼到胃穿孔的小夏,翻着手机里的多肉照片笑:“今年终于学会不跟客户抢最后一杯咖啡。”那一刻有人叹气:“果然到了四十,都活‘蔫’了。”可我盯着手里的茶蛋,突然懂了——不是蔫,是“不惑”终于长在了日子里。

三十岁的时候,我像被蒙着眼睛的马。早上啃着包子赶地铁,盯着手机里的升职排名算分数;周末拽着孩子去奥数班,隔着玻璃看他揉眼睛,却安慰自己“现在苦点是为他好”;连跟爱人吵架都要翻旧账:“你当年说要陪我去看海,现在呢?”那时候的日子像被鞭子抽着跑,每一步都要踩在“正确”的刻度上——赚更多钱、住更大的房子、让孩子上更好的学校,仿佛只有把这些标签贴满人生,才算没白活。直到去年父亲住院,我蹲在医院走廊里翻病历,护士递来一杯温水说:“叔叔情况稳定,你先喝口热的。”我捧着杯子,看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,突然想起父亲上个月还在阳台种葱,说“市场的葱没土味”;想起孩子昨天举着画给我看,说“爸爸,这是我们一家在海边”;想起爱人藏在我公文包里的润喉糖,糖纸是她最爱的小碎花。那一瞬间,那些拼了命要抓的“正确”突然松了手——原来我之前惑的,是把别人的标准当成了自己的人生。

四十岁的不惑,最先懂的是“认自己”。上个月部门招人,HR拿着简历问我:“这个小伙子学历好,要不要试试?”我翻着简历里的实习经历,想起三年前的自己——为了凑够“管理经验”,硬着头皮接下不擅长的项目,最后熬到失眠。现在我指着简历上“擅长数据建模”的备说:“不用试了,我们要的是能把报表做成故事的人。”不是我变挑剔了,是终于明白:我不是万能的,也不用活成万能的。就像楼下的梧桐树,春天抽新芽时不羡慕梨树开白花,秋天落叶子时不妒忌松柏青得久,它只稳稳站在那里,守着自己的年轮。

然后是“放得下”。上周有客户要我改方案,从早上九点谈到下午三点,他拍着桌子说“你这创意不够炸”,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,慢慢说:“我们的客户是妈妈们,她们要的不是‘炸’,是能节省二十分钟陪孩子读绘本的方便。”话出口时我自己都愣——放在三年前,我肯定会翻出二十个“爆款案例”跟他争,可现在我懂了:不是所有争论都要赢,不是所有都要满足。就像家里的衣柜,去年终于把那些“总有一天能穿”的西装捐了,挂上去的是洗得发白的卫衣和运动裤——穿起来舒服,比“好看”重要多了。

昨天早上下雨,我没赶地铁,撑着伞慢慢走。路过小学门口,看见几个妈妈举着伞聊天,其中一个说:“我家孩子昨天考了八十,我没骂他,他说‘妈妈,我下次会更仔细’。”另一个笑:“我上周也终于敢跟领导说‘我今天要接孩子,加班不行’。”雨丝飘在脸上,我突然想起《论语》里的话——原来“四十不惑”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,它是茶蛋的咸淡刚好,是孩子的画里有我们的脸,是跟客户争论时守住的初心,是终于敢对不重要的事说“不”。

便利店的老板喊我:“哥,豆浆要凉了。”我回过神,咬了一口茶蛋——还是熟悉的味道,咸香里带着点土鸡蛋的腥气。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的梧桐树,我抱着纸碗往家走,远处楼里的灯次第亮起来。四十岁的夜晚没有那么多“必须”和“应该”,只有暖光里等着我的人,和手里温热的食物。

原来这就是不惑——不是什么都知道,而是终于学会,在复杂的世界里,守住自己的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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