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阴似箭日月如梭”是什么意思?
清晨挤地铁时,我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发愣——昨天刚理的刘海,今天已经遮过眉毛;上周才换的手机屏保,是楼下开得正艳的玉兰,可刚才路过树底下,花瓣已经落了一地,风一吹,飘进地铁的通风口,连痕迹都没留。想起上周陪奶奶整理旧物,她从箱子底翻出我小学时的红领巾,红布已经褪成淡粉,边角还沾着当年吃冰淇淋蹭的奶渍。“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儿,”奶奶用指甲刮了刮奶渍,指甲盖泛着淡白,“早上背书包要我帮你系红领巾,系你就往巷口跑,喊着‘奶奶晚上要吃红烧肉’,可晚上回来,你嘴边沾着同学给的糖,说‘红烧肉明天再吃吧’。”我摸着红领巾上的针脚,是奶奶当年用棉线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像我小时候写的。可奶奶的手呢?当年能给我缝补校服的手,现在连系扣子都要眯着眼睛。
昨天加班到十点,走出写楼时,风里裹着槐花香。我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春天,也是这样的味道,我和同桌蹲在操场边捡槐花瓣,装在铅笔盒里,说要做“香包”。结果铅笔盒被老师没收,因为上课的时候,花瓣掉出来,飘到了讲台前。老师笑着说“你们俩呀,净想着玩”,可现在,我蹲在写楼底下的槐树下,捡了一片花瓣放进包里,却发现包里装的是没做的PPT、客户的合同,还有半支快用的口红。风又吹过来,花瓣从包里飘出来,落在脚边,像当年飘在讲台前的那片,可当年的同桌,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,她的朋友圈里,最近晒的是刚满一岁的孩子。
晚上回家,妈妈在客厅织毛衣,台灯的光落在她头上,我突然看见几根白发——不是去年那几根,是新长的,藏在黑发里,像撒了一把碎雪。“你去年穿的毛衣短了,”妈妈抬起头,针还插在毛衣上,“我给你织件长的,浅灰色,你说过喜欢。”我走过去摸了摸毛衣的针脚,还是当年的手法,紧密又整齐,像我中学时她给我织的那件蓝毛衣。可去年的毛衣,我明明还能穿,怎么就短了?是我长高了吗?不是,是时间把毛衣的针脚拉长了,把妈妈的头发染白了,把我的日子,从“明天要考试”变成了“明天要交方案”。
刚才刷手机,看见朋友圈里有人转母校的照片——操场的梧桐树又发芽了,教学楼的墙面刷了新漆,可我当年刻在梧桐树上的“XX到此一游”,应该还在吧?刻的时候,我用石头划了三道,说“等我二十岁的时候回来看看”,可现在,我已经二十六了,却从没回去过。照片里的梧桐树,比当年粗了一圈,树叶比当年密了,可刻在树上的,应该被岁月磨得浅了吧?就像我当年的愿望,“要当科学家”“要环游世界”,现在变成了“希望这个月业绩达标”“希望妈妈身体健康”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和我小时候看的月亮一样圆,可小时候的月亮,是和奶奶一起在院子里看的,她摇着蒲扇,说“月亮里有嫦娥,还有兔子”;现在的月亮,是我一个人在阳台看的,手里拿着一杯凉了的茶,想起奶奶去年秋天走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月亮,她躺在病床上,说“我好像看见你小时候,蹲在院子里捡槐花瓣”。
风又吹过来,茶凉了,我转身走进房间,看见书桌上的台历——明天是周五,后天要去见客户,大后天要陪妈妈去医院体检。台历上的日子,一页一页翻过去,像梭子一样,穿过来,穿过去,把我的日子,织成了一张网,网里装着奶奶的旧围巾、妈妈的新毛衣、小学时的铅笔盒、加班时的咖啡杯,还有,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。
刚才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喊我“姑娘,买瓶水?”,我笑着点头,接过水时,看见他的手腕上,还戴着当年的塑料手表——是我小学时经常去买干脆面的那个老板,他的手表,还是当年的款式,可表盘上的数,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。“你小时候总买番茄味的干脆面,”他笑着说,“现在要什么?矿泉水?还是可乐?”我接过矿泉水,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,还是当年的味道,可当年的我,喝着干脆面里的调料粉,就觉得很开心;现在的我,喝着矿泉水,却在想明天的会议要讲什么。
抬头看天空,星星还是当年的星星,可星星下面的人,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。光阴似箭,是早上刚泡的茶,转身就凉了;是刚买的新衣服,穿几次就旧了;是昨天还在哭的孩子,今天就会笑了。日月如梭,是春天的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;是秋天的叶落了又长,长了又落;是妈妈的毛衣织了一件又一件,奶奶的手,越来越慢了。
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每一个你没意到的瞬间:是红领巾上的奶渍,是毛衣上的针脚,是槐树下的花瓣,是妈妈头上的白发,是刻在梧桐树上的,是便利店老板的塑料手表。这些瞬间串起来,就是“光阴似箭日月如梭”——是时间从你指尖溜过,从你发梢吹过,从你身边走过,等你回头看,才发现,那些你以为会永远存在的东西,已经变了;那些你以为会永远记得的事情,已经淡了;那些你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人,已经散了。
风又吹过来,我裹紧外套,走进电梯。电梯里的镜子照着我,我看见自己的眼角,有一道细纹——不是去年的,是新长的,像被时间划了一道。可我笑着摸了摸,想起奶奶当年说的“人老了,就会有皱纹,那是岁月给你的礼物”。原来,“光阴似箭日月如梭”,就是这些礼物,藏在每一个瞬间里,等你拆开,才发现,里面装的,是你走过的路,爱过的人,和,从未停止的,时间的脚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