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明半寐是谁?

半明半寐是谁?

半明半寐是谁?或许是晨光初现时窗帘缝隙漏进的第一缕光斑,在惺忪的眼底投下晃动的树影;或许是深夜台灯下渐沉的眼皮,让书页上的文开始融化成模糊的河流。它不是具象的人,却在每个意识浮沉的瞬间与我们相遇,像介于醒与梦之间的第三重身份,悄然接管感官的疆界。

当黎明尚未撕破天幕,窗外的微光与室内的黑暗正进行声角力,半明半寐便站在这道交界线上。此刻听觉变得异常敏锐,能捕捉到远处早班车发动的轰鸣,却又将其揉碎成梦境的背景音;触觉开始模糊,被褥的暖意与露气的微凉在皮肤上游走,界限暧昧不清。我们漂浮在这样的状态里,像水面上打转的落叶,既不属于天空,也未沉入水底。

它常在午后的扶手椅上显形。阳光斜斜掠过书页,文在视线里逐渐失去棱角,化作流动的色块。这时记忆开始挣脱逻辑的束缚,童年某个相似的午后突然撞进脑海——老槐树的浓荫、竹椅的吱呀声、祖母摇扇的节奏,一切都清晰得触手可及,却又带着易碎的虚幻感。半明半寐就这样撬开时间的缝隙,让过去与现在在意识的浅滩上短暂相拥。

深夜的枕畔更是它的领地。闭着眼能看见视网膜上跳动的光斑,像夏夜草丛里闪烁的萤火。思绪漫边际地飘荡,前一秒还在梳理未成的工作,后一秒已置身童年爬过的后山,山楂树的酸甜气息似乎正从鼻腔涌入。我们明知身处卧室,却又真切地踏在松软的腐叶上,这种分裂感如此奇妙,仿佛灵魂暂时脱离了肉体的坐标系。

它从不喧宾夺主,只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徘徊。像雾中隐约的轮廓,既非白昼的清晰,也非黑夜的彻底隐匿。当我们试图捕捉它的形态,它便化作眼角的余光,倏忽消失在意识的转角;可当意力稍有松懈,它又会从呼吸的间隙里钻出来,在睫毛上凝结成朦胧的霜。

半明半寐是谁?是意识的边陲守夜人,是感官的魔术镜,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灰色地带。它不提供答案,只展现状态——那种身体留在原地,灵魂却已踏上未知旅程的微妙时刻。我们在半明半寐中遇见的,或许正是剥离了理性铠甲后最本真的自己,像水面下摇曳的倒影,模糊,却更接近存在的原初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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