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顾茅庐原文中诸葛亮为何愿意随刘备出山?

三顾茅庐原文里,刘备为什么要“三顾”?

建安年间的新野城,风里还飘着荆州的稻花香,刘备却坐在府中皱着眉。他摸着腰间的双股剑——那是他从涿郡起兵时就带在身边的,剑鞘上的铜饰已经磨得发亮,可他的功业还像飘在江里的浮萍,连个根都没扎下。依附刘表三年,他屯兵新野,防着曹操的追兵,也防着荆州士族的猜忌,身边虽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,可出谋划策的人,除了刚离开的徐庶,竟再没个能定乾坤的。

徐庶走前的话还在耳边响:“诸葛孔明者,卧龙也,将军岂愿见之乎?”他说这话时,眼睛亮得像荆州夜空中的星,“此人可就见,不可屈致也。将军宜枉驾顾之。”刘备握着徐庶留下的手书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他太明白“卧龙”二的分量了。这些年他见过多少自称“名士”的人?要么夸夸其谈,要么畏首畏尾,可徐庶不一样,那个能在博望坡用火计烧得曹军丢盔弃甲的人,能把一个人比成“卧龙”,必定是能翻云覆雨的角色。

第一次去隆中是在早春,桃枝刚抽新芽,刘备带着关羽张飞,骑着马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上去。草庐的门是关着的,童子说先生去了南阳访友,归期不定。张飞跳着脚要拆门,刘备却拦住他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童子手里:“若先生回来,说左将军刘备来过。”玉佩是他在徐州时所得,玉质温凉,他摩挲了半天,才舍得递出去——他要让诸葛亮知道,来的不是随便的客人,是带着真心的。

第二次去是在梅雨季,山路滑得很,刘备的靴底沾了两斤泥,裤脚全湿了。草庐的门开着,却只有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在。诸葛均说先生去了襄阳,要等些日子才回。关羽皱着眉说“此人如此傲慢,何必再访”,刘备却蹲在草庐前的竹篱笆下,摸着墙角的青苔:“你看这院子里的菜,种得整整齐齐,连草都拔得干净,必是个心里有章法的人。”他让随从把带来的丝帛留在桌上,那是他特意让荆州织工织的蜀锦,上面绣着涿郡的桃花——他要让诸葛亮知道,他记得自己的根,也记得要走的路。

第三次去时,天刚蒙蒙亮。刘备让关羽张飞在山下等着,自己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怀里揣着一坛自酿的米酒。草庐里有鼾声,童子要叫醒诸葛亮,刘备摆手止住他,就站在台阶下等。晨露打湿了他的袖口,他望着草庐上的青瓦,想起自己在涿郡卖草鞋的日子,想起在徐州被曹操追杀的日子,想起刘表宴会上他摸着大腿哭“老之将至而功业不建”的日子——这些话,他没对关羽说过,没对张飞说过,可他想对诸葛亮说。

直到日头爬到了屋顶,诸葛亮才揉着眼睛出来。刘备赶紧上前,拱手的时候腰弯得很低:“备久慕先生大名,今日得见,如拨云见日。”诸葛亮笑着把他让进屋里,煮了杯茶,茶烟绕着屋梁飘上去,刘备就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:“汉室倾颓,奸臣窃命,备不量力,欲信大义于天下,而智术浅短,遂用猖蹶,至于今日。然志犹未已,君谓计将安出?”

他没说“我是左将军”,没说“我有兵马”,只说自己“智术浅短”,只说自己“志犹未已”。因为他知道,诸葛亮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将军,是一个能掏心窝子的主公;他要的不是一份“屈致”的功名,是一份“知己”的信任。

风从草庐的窗户吹进来,吹得案上的书页哗哗翻。刘备望着诸葛亮的脸——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年轻人,眉峰间藏着山川河岳,眼睛里装着天下大势。他忽然想起徐庶的话,想起自己三次来路上的泥泞、晨露、等待,忽然就明白了:所谓“三顾”,哪里是“访贤”?是一个走投路的英雄,对着命运伸出的手,一次又一次地攥紧;是一个漂泊半生的人,对着黑暗里的光,一次又一次地靠近。

那天的隆中,桃树上的花已经谢了,可刘备的心里,忽然开了一片桃花。他知道,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能把浮萍变成根基的人,那个能把剑鞘里的锋芒变成功业的人。而这三次拜访,不是“礼贤下士”的作秀,是“求仁得仁”的真诚——他要的不是诸葛亮的“出山”,是诸葛亮的“愿意”;他要的不是一个“谋士”,是一个“同路人”。
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草庐前的菜地里。刘备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茶是苦的,可他的嘴角却翘起来——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剑不再是孤剑,他的路不再是独路,连吹过新野的风,都带着点天下的味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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