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海是指哪四海?

翻开古籍常问:四海是指哪四海?

读《论语》时遇到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,读《孟子》时看到“放之四海而皆准”,连小时候唱的童谣里都有“五湖四海来相会”——可这“四海”究竟是哪四个海?古人没给过标着经纬度的地图,却用文把四个方向的水,织进了文明的脉络里。

先说东海。它是古人最先熟悉的“海”。春秋战国时,齐国人沿着山东半岛晒盐捕鱼,越国人划着木船在江浙沿海往来,《左传》里“齐侯游于姑棼,遂田于贝丘”,脚下的土地就挨着东海的浪。到汉代设“东海郡”,范围从山东郯城一直延伸到江苏连云港,百姓靠海吃海,渔盐之利养活着半个中原。今天的黄海、东海北部,就是古人嘴里的“东海”——风从海上吹过来,带着鱼腥味,也带着齐文化、越文化的热气。

再看南海。岭南以南的那片深蓝,古人叫它“涨海”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里写,从徐闻、合浦出发,船行五个月能到都元国,这条最早的海上丝绸之路,起点就是南海。唐宋时广州设市舶司,装满丝绸、瓷器的商船从这里启航,穿过南海的珊瑚礁,驶向马来半岛、印度——南海的浪里,漂着中原的烟火,也漂着南洋的香料。直到今天,我们仍叫它南海,连名里都藏着两千年的航行记忆。

至于西海,古人的西部没有海,便把大湖当作“海”。最贴切的是青海湖:汉代叫“鲜水海”,唐代称“青海”,湖面宽达四千多平方公里,像块蓝玉嵌在青藏高原上。《后汉书·西羌传》说“羌人依西海而居”,牧民的羊群踩着湖边的草,湖水倒映着雪山,在古人眼里,这就是“西海”。还有人说西海是西域的里海——张骞通西域时,听说大宛以西有个“西海”,烟波浩渺,便记在《史记》里,那是古人对西部远海的想象,像个未拆封的谜。

最后是北海。最有名的是《庄子》里“北冥有鱼”的“北冥”,学者说这“北冥”就是北海,对应今天的贝加尔湖。战国时燕人向北走到辽东以外,《山海经》写“北海之内有幽都山”,幽都就是北方的荒原。还有苏武牧羊的“北海”——汉武帝时,苏武被匈奴流放到北海,渴了喝雪水,饿了掘鼠洞,整整十九年,守着的就是贝加尔湖的冰。古人的北海,不是渤海渤海古代叫“勃海”,是北方最辽阔的水,裹着风雪,藏着游牧民族的马蹄声。

其实古人的“四海”,从来不是精确的地理坐标。它是东方的渔歌、南方的帆影、西方的牧笛、北方的风雪,是“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”的辽阔,是“天下大同”的朴素愿望。当古人说“四海之内”,说的是所有能走到的地方,所有能遇见的人——就像今天我们说“五湖四海”,不是数着五个湖四个海,是想起那些来自东南西北的脸,那些带着不同方言的问候。

原来“四海”从来不是四个具体的海。它是古人把天地装在心里的方式,是“我泱泱中华”的底气——不管走到哪,只要提起“四海”,就想起东海的浪、南海的风、西海的湖、北海的雪,想起我们共同的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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