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Shall We Talk的歌词里,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?》
孩童举着刚折好的纸飞机跑过客厅,大人坐在沙发上翻着作业本,笔尖停在红叉上——“怎么又错了?”话到嘴边,看见孩子沾着胶水的指尖,又改成“先去洗手”。歌词里那句“孩童只盼望欢乐,大人只知道期望”,不是对立,是两双望彼此的眼睛,都没接住对方的光:孩子想讲纸飞机能飞三层楼,大人想讲错题要改三遍,可最后都变成了“快吃饭”“知道了”。
旧唱机还转着上世纪的旋律,沙发缝里藏着去年冬天的毛线球。你摸着沙发扶手上的划痕——那是你小学时用铅笔刻的“我要当宇航员”,现在父母还留着,却从没提过。傍晚的风卷着窗帘角,你想问“爸,你当年的梦想是什么?”,他却先开口“明天降温,把羽绒服找出来”。听筒里的沉默比电流声还响,你攥着手机,输入框里的“我最近有点累”,最后变成“哦对了,我发了奖金”。
蝴蝶兰在窗台开得正好,是妈妈上周从花市搬回来的。你站在她身后,看她用湿毛巾擦花瓣,水珠顺着花瓣滴在她发顶的白发上。你想说“妈,这花真好看”,却听见她念叨“你上次说想吃的桂花糕,我买了两盒”。茶几上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,你拿起一块,甜得发腻,像小时候她给你煮的糖水蛋——那时你会蹦着说“比幼儿园的好吃一百倍”,现在却只说“有点甜”。
深夜的阳台吹着冷风,你翻着朋友圈,看见朋友发了张加班的照片,配文“又是凌晨”。你想评论“别熬太晚”,手指悬在屏幕上,最后点了个赞。从前你们一起在操场跑圈,她会说“我以后要当作家”,你会说“那我当你的编辑”,现在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,还是上周的“有空聚聚”。电视里在放老电影,男女主角在雨里喊“我喜欢你”,你笑着摇头,却想起上周和他吃饭,他夹给你喜欢的虾,你想说“其实我还没放下”,却咽下去,说“这家虾做得不错”。
“Shall We Talk?”陈奕迅的声音裹着钢琴声飘过来,像有人轻轻碰了碰你的肩膀。不是质问,是试探,像春天的风推了推没开的窗。你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想起小时候爸爸举着你装灯泡,你喊“再高一点!”,他笑“小心摔着”;想起妈妈教你织围巾,你把线团弄乱,她骂“笨手笨脚”,却悄悄把结开;想起朋友在你生日时送的笔记本,扉页写着“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”,现在那本笔记本还在抽屉里,页边卷了角,却从没再翻开过。
楼下的猫叫了一声,你循声望去,它蹲在楼梯口,盯着单元门。你想起去年冬天,它缩在你脚边,你喂了它一根火腿肠,它蹭了蹭你的手心。现在它还在等,可你再也没带过火腿肠。客厅的钟敲了十下,你站起身,走到父母房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——是他们常看的戏曲频道。你抬手想敲门,又放下,转身走进厨房,煮了杯姜茶,端过去时说“妈,喝杯茶暖身子”。她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,你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给你扎的羊角辫,那时你会喊“妈,我要扎两个蝴蝶结”,现在却只说“茶有点烫,慢点儿喝”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在阳台的蝴蝶兰上。你摸着花瓣,想起歌词里的“为何都不大懂得,将温柔诉求”。不是不懂,是懂了之后,反而怕开口——怕话没说对,怕打破平衡,怕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度,一出口就变了味。就像你藏在抽屉里的那封没寄出去的信,写着“亲爱的你”,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,却永远留在了抽屉里;就像你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,变成了朋友圈的“今天的云像不像我们以前见过的那朵”;就像你没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,变成了“多吃点”“别着凉”。
风又吹进来,掀起你放在沙发上的外套。你捡起外套,口袋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——是小学时孩子给你的,上面写着“老师,我长大要当飞行员”。你摸着纸条上的铅笔印,忽然笑了。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从来都没消失,它们藏在纸飞机的折痕里,藏在桂花糕的甜味里,藏在蝴蝶兰的花瓣里,藏在每一句“快吃饭”“别熬夜”里。就像歌词里反复问的“Shall We Talk?”,不是要一个答案,是要你听见——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其实从来都在,在每一次对视里,在每一次沉默里,在每一个想开口却没开口的瞬间里。
客厅的唱机还在转,旋律绕着天花板打圈。你靠在沙发上,拿起茶几上的桂花糕,咬了一口,甜得正好。窗外的猫又叫了一声,这次你站起来,走进厨房,拿了根火腿肠——也许,这次可以说出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