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虫儿飞》的整歌词里,藏着多少没说破的温柔?
天黑时巷口的老槐树漏下碎星,风裹着月季的香往衣领里钻,小朋友举着玻璃罐跑过,罐子里的萤火虫撞得玻璃叮当作响——他们唱“虫儿飞,虫儿飞,你在思念谁”,声音像含着半颗化了的橘子糖,甜丝丝的,飘得比萤火虫还远。
《虫儿飞》的歌词总像刚洗过的夏夜: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”,不是写夜的黑,是写夜的软——像妈妈织的毛线袜,裹着小脚丫踩在凉席上,抬头看星星时,连脖子都浸在暖乎乎的风里。“虫儿飞,虫儿飞,你在思念谁”也不是追问,是轻轻碰一下胸口的小鼓:昨天分走你半块橡皮的小同桌今天没来上学,爷爷去老家前塞给你的玻璃弹珠还在铅笔盒里,或者只是早上路过的流浪猫,尾巴尖沾着草屑,你追了两步没追上——这些没说出口的“想”,都跟着虫儿飞起来了。
再往下唱,“天上的星星流泪,地上的玫瑰枯萎”,小朋友不懂“流泪”和“枯萎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调子忽然慢了半拍,像蹲在草丛里抓虫时,不小心碰到了一朵谢掉的牵牛花,花瓣软塌塌地落在手心里,有点痒,有点疼。可下一句“冷风吹,冷风吹,只要有你陪”又立刻暖回来——是呀,哪怕星星哭了,玫瑰谢了,只要旁边有个人一起举着玻璃罐,风再大也不怕,大不了把罐子抱在怀里,缩着脖子笑。
最妙的是“虫儿飞,花儿睡,一双又一对才美”。奶奶摇着蒲扇唱这句时,会指着天上的星子说:“你看那两颗,挨得最近的,是牛郎和织女,他们也在等对方。”小朋友仰着头看,看见星子眨眼睛,看见萤火虫从树影里钻出来,忽然觉得所有的虫儿都该成对飞,所有的花儿都该挨着睡——就像自己和小同桌要一起坐同桌,和奶奶要一起吃西瓜,和流浪猫要一起蹲在墙根晒太阳。
有时候唱着唱着会忽然停住:巷口卖冰棍的老爷爷敲着木箱喊“橘子味——五分一根”,或者邻居阿姨探出头喊“妞妞,回家吃冰镇西瓜”,那句“不管累不累,也不管东南西北”还挂在嘴边,像咬了一口的西瓜,红瓤子沾在嘴角,没来得及擦。等跑回家啃着西瓜,耳边还飘着小伙伴的调子,“虫儿飞,虫儿飞”,连西瓜籽都跟着跳起来。
长大以后再听《虫儿飞》,会忽然想起那个举着玻璃罐的自己:罐子里的萤火虫早飞没了,可当时的风还在——风里有月季香,有冰棍的甜,有奶奶的蒲扇声,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“我想和你一起抓萤火虫”。原来《虫儿飞》的歌词从来没讲“爱”或者“想念”,它只是把夏夜的温度、星子的光、孩子的小心事,揉成了一段能飘起来的调子。那些没说破的温柔,就像萤火虫的光,明明灭灭的,却总能落在心里最软的地方——
哦,原来当时唱“你在思念谁”的时候,我思念的是和你一起追虫的时光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