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记得跳皮筋时唱的那些歌谣吗?

跳皮筋的歌谣,究竟是节奏还是咒语?

水泥地上的阳光被切成细碎的光斑,女孩子们的辫子随着身体起落甩动,彩色的皮筋在脚踝间画出流动的弧线。那时我们谁也说不清,嘴里哼着的歌谣究竟是节拍器还是护身符——当“小皮球,香蕉梨,马兰开花二十一”的调子从齿间蹦出来时,脚尖便有了方向,皮筋也仿佛有了生命。

歌谣是踩在脚底的鼓点。皮筋被两人撑开,像绷紧的琴弦,等着歌谣来拨动。“二八二五六,二八二五七”,数在舌尖跳跃,脚步也跟着加速,单脚勾、双脚跳、侧身翻,每个动作都要卡在韵脚的节点上。谁要是抢了拍子,或是慢了半拍,旁边立刻会响起七嘴八舌的纠正:“不对不对,是‘二八二九三十一’!”仿佛那串数不是计数,而是丈量动作的尺子,差一分一毫,整套动作就散了架。

可歌谣又不止是节奏。当皮筋升到胸口,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顶端时,歌谣就变成了神秘的咒语。“马兰开花二十一”后面总要跟着一串含混的数,“二八二五六,二八二五七,二八二九三十一”,谁也不知道这些数究竟代表什么,却会在起跳前深吸一口气,把每个咬得格外用力,好像声音越大,身子就越轻,就能像歌谣里的马兰花一样,借着风势蹿上去。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总在这时闭紧眼睛,嘴唇快速翕动,仿佛在默念更私密的口诀,皮筋擦着她的辫子飞过时,她会突然睁开眼,嘴角扬起胜利的笑。

我们还相信歌谣里藏着秘密。“小汽车,嘀嘀嘀,开到北京去”,唱这句时,所有人的动作都会放慢,脚步变得郑重,仿佛脚下的水泥地真的变成了通往远方的公路。有一次,邻居家的姐姐教了新的歌谣:“月亮走,我也走,我给月亮提笆篓”,皮筋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,我们跳得格外轻,生怕惊动了歌谣里的月亮。那时我们不懂什么是诗意,只觉得念着这些句子,就能和看不见的东西对话。

后来皮筋渐渐松了弹性,歌谣也被遗忘在风里。但偶尔路过操场,听见孩子们清脆的嗓音唱着“小皮球,香蕉梨”,还是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仿佛那韵律里藏着一把钥匙,能瞬间打开某个午后的时光——阳光正好,皮筋在脚踝间跳跃,而我们都是被歌谣施了魔法的孩子,相信只要调子不停,就能一直跳到天荒地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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