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了一年楞严咒,改变发生了吗?
晨光爬上窗台时,我总在心里默数:七百二十遍楞严咒,刚好够晨露从叶尖滑落。起初是囫囵吞枣的音节,像把散珠往绳上硬串,句在舌尖打着滚儿,磕磕绊绊地撞向齿龈。后来竟也摸出些门道,\"婆伽婆\"三出口,仿佛有铜铃在空旷处轻震,余韵能荡开满心的碎絮。
最初总在等某种奇迹。以为念到十万遍时天会降花,或是在某个失眠的午夜突然顿悟。可日子照旧翻涌,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声、地铁里的拥挤、文件上的红叉,从未因咒语停顿半分。直到某次被棘手的方案困住,指尖意识叩着桌面,竟哼出\"南楞严会上佛菩萨\"的调子。那一刻键盘上的光斑突然分明,乱麻似的思路里,竟透出丝缕光亮。
现在仍会背错\"阿那律陀\"的发音,仍会在冗长的咒文中走神,想起昨夜未看的书,或是冰箱里快要过期的牛奶。但奇怪的是,这些念头像水面掠过的鸟影,来时惊起涟漪,去时也痕迹。曾以为修行该是清除杂草,如今才懂不过是学着与杂草共生——任它们在眼角眉梢疯长,自管把\"哆侄他\"念得气定神闲。
上个月在医院走廊陪床,消毒水味呛得人发慌。我站在消防通道的窗前,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念咒。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,与\"悉陀夜\"的尾音撞个正着,却没生起半分烦躁。身后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的轱辘声,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里,咒文像条柔软的棉线,把所有嘈杂都轻轻拢住了。
有人问这一年究竟得了什么,我竟说不出具体的益处。钱包没有更鼓,脾气没有骤变,只是某个加班到凌晨的深夜,看见写楼玻璃映出的自己,眼底竟没有往日的红血丝,倒像蒙着层淡淡的月白。楼下便利店的暖光漫过来时,突然觉得那句\"娑婆诃\"不是在念咒,是在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说:别急,慢慢来。
如今咒文在唇齿间流转,像溪流漫过卵石,不用刻意记取,每个都自会找到落脚处。说不上来改变究竟藏在哪个瞬间,或许是某个清晨突然听懂窗外鸟鸣,或许是某次皱眉时下意识放缓了呼吸。就像老树在年轮里藏了风声,那些看不见的改变,早随着七百多个清晨的咒音,悄悄长进了生命的纹理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