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如是”里的“是”，到底指的是什么？
读《论语·季氏》时，孔子说“道之以德，齐之以礼，有耻且格”，接着话头一转：“夫如是，远人不服，则修文德以来之。”这里的“是”像根引线，一头拴着前面的“用道德引导百姓，用礼仪规范百姓”，一头连着后面“吸引远方之人归附”的结果——它不是抽象的“对”，不是模糊的“好”，而是实实在在指着前面说过的那番为政方法。就像你刚说“要先把屋子收拾干净”，接着说“这样的话，客人来了才舒服”，“这样”就是“收拾干净屋子”，“是”就是这个“这样”。
再看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，孟子讲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，说这是“天下可运于掌”的道理，然后问齐宣王：“今恩足以及禽兽，而功不至于百姓者，独何与？”末了补一句“夫如是，则能补过者鲜矣”——这里的“是”，就是指前面“把恩德施给禽兽，却不惠及百姓”的做法。它不是别的，就是刚说过的那桩“恩及禽兽而不及百姓”的事，像指着桌上的杯子说“这个”，“是”就是这个“这个”。
《左传·隐公三年》里有句话：“夫如是，则祸衅由生矣。”往前翻，是石碏劝卫庄公“教之以义方，弗纳于邪”，说要让太子“远女色，近贤能”——“夫如是”的“是”，就是石碏刚说的“教太子走正路”的那套办法。没有别的意思，就是“像刚才说的那样做”。
其实“夫如是”的“是”，从来都是“指着前面说的事”。它像个“回头指”：刚说A，接着说“如果这样A，就会有B”。“是”的分量，全在前面的话里——前面说的是“为政以德”，“是”就是“为政以德”；前面说的是“推恩及人”，“是”就是“推恩及人”；前面说的是“行不义之事”，“是”就是“行不义之事”。它不飘，不玄，不绕弯子，就是把刚说过的话“拎过来”，当成后面结论的前提。
读经典时遇到“夫如是”，不用猜，不用想复杂。只要往前面翻两句，看刚说过什么——那就是“是”的意思。它是个“代词”，但代的不是别的，就是刚讲的那番话、那件事、那套道理。像你跟人聊天，说“我昨天帮邻居修了水管”，接着说“这样的话，下次我有困难他也会帮我”——“这样”就是“帮邻居修水管”，“是”就是这个“这样”。
所以“夫如是”的“是”，答案很实在：就是前面刚说过的、具体的那件事、那番理、那种做法。它不是空中的云，是脚边的路——刚踩过的那段路，就是“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