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之错,何以需要主人亲罚?
暗卫统领墨影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玄色劲装浸透冷汗。他看着眼前皂色云纹靴停在三尺外,那双手曾数次轻抚过他肩上的刀伤,此刻正捏着浸过烈酒的鞭梢。
雪沫从半开的殿门卷进来,落在主人银狐裘的袍角。\"说。\"清冽的声音像碎冰撞玉,\"昨夜北境密信,为何迟了一个时辰?\"
墨影喉结滚动,喉间腥甜压不住:\"属下... 在御街遇刺。\"
\"遇刺?\"明黄色广袖突然挥过,墨影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。御座前的鎏金鹤灯剧烈摇晃,将主人的影子投在他背上,如山岳般沉重。\"暗卫守则第三条。\"
\"...\"墨影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\"任务优先于性命。\"
\"可你的性命,\"主人缓缓蹲下身,冰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,\"是朕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。\"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涌进鼻腔,墨影看见皇帝眼底翻涌的漩涡——那不是愤怒,是更深沉的东西,像长白山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金鞭破风时带着啸声,墨影硬生生受了第一记。背上筋骨仿佛全被抽断,他却记得十年前冷宫那场大火,这个男人也是这样,把烧得昏迷的他扛在肩上,龙袍都烧出了窟窿。
\"还敢躲?\"第二鞭来得更狠,墨影闷哼一声,额头抵在金砖上。血珠渗过布料,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梅。他知道主人为何亲手执鞭——暗卫营规里,失期当斩,但执刑者从不是帝王。
鞭子突然停在半空。主人的手指抚过他渗血的伤口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蝴蝶:\"当年教你辨毒的是朕,传你剑法的是朕,连你身上这疤...\"指尖点在他心口旧伤处,\"也是朕亲手缝的。\"
墨影浑身颤抖,不是因为疼。他想说昨夜刺客用的淬毒弩箭诡谲异常,想说为了护住密信他在乱葬岗昏迷了三个时辰,可这些话到了喉头,全化作滚烫的泪砸在金砖上。
\"墨影,\"主人的声音突然哑了,\"你是朕的刀,刀若是钝了,该由谁来磨?\"
最后一鞭落下时,墨影没有躲。他听见锦鞭裂帛般的声响,也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。血混着泪模糊了视线,他只看见明黄色的衣角擦过他的脸颊,带着熟悉的龙涎香。
殿外风雪更急,御座前的金砖上,那摊血迹渐渐凝成暗褐色。墨影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迷,他知道这顿鞭子的意思——帝王亲手惩罚的,从来不是下属的过失,而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的人,突然在上面划了道口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