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夏39:这个夏天的,是哪个故事的大结局?
蝉鸣声突然弱下去的时候,林微正在收拾衣柜顶层的旧物。三十九个夏天在她手指间簌簌掉落,最后停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T恤上——那是她和周明宇第一次去海边时穿的衣服,领口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咖啡渍,像片凝固的乌云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出的名让她指尖顿了顿。\"我在老地方等你。\"周明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晚风的潮湿感。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,想起十七岁那个同样闷热的傍晚,他也是这样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,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只振翅欲飞的鸟。
老地方还是那家糖水铺,老板娘已经换了人。周明宇面前摆着两碗龟苓膏,还是加了双倍蜂蜜。\"我要结婚了。\"他搅动着勺子,瓷碗发出轻响,\"下个月在南京办仪式。\"林微盯着碗里晃动的倒影,看见自己模糊的脸,以及眼角悄悄爬上来的细纹。
他们曾在数个这样的夏夜里分享一碗糖水,从冰镇荔枝吃到红豆沙,从校服聊到工作。周明宇抽屉里还锁着她画的城市速写,她书架上摆着他跑遍全城才找到的绝版CD。那些被蝉鸣覆盖的秘密,被晚风带走的低语,此刻都沉在龟苓膏的苦涩里。
\"请柬我让快递寄给你。\"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,上面印着烫金的名。林微突然想起去年夏天,周明宇喝醉了酒,抱着电线杆说要在三十岁那年娶她。风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,她当时笑着捶他的背,没想过有些承诺真的会过期。
走出糖水铺时,夜市的灯光已经亮起来。卖花的老太太推着装满雏菊的三轮车经过,铃铛叮铃铃地响。周明宇停在路口等红灯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像段没说的话。林微突然发现,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并肩走过这样长的路,彼此的脚步早就不在同一个频率上。
回到家时,衣柜顶层的旧物还摊在地板上。林微把那件蓝白条纹T恤叠好,塞进捐赠箱的最底层。窗外的蝉鸣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秋虫细碎的叫声。她翻开周明宇给的信封,请柬上的婚纱照笑得刺眼,新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手机又亮起来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\"隔壁张阿姨说有个医生,人很稳重,下周见一面?\"林微看着屏幕,突然想起周明宇曾经说,等他们老了,就搬到海边住,每天听浪声醒来。这个夏天的时候,她终于明白,有些故事的大结局,不是生离死别,而是某个寻常的傍晚,你突然不想再等那个迟到的人了。
床头柜上的台历停留在8月31日,红笔圈出的日期旁边,她不知何时写了一行小:\"夏天了\"。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衣柜顶层,那里曾经堆满了整个青春的夏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