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妹妹送情郎》的歌词里,藏着什么样的情意?
“送情郎送到大门外,问一声情郎哥多咱回来。”歌一开口,便是寻常巷陌里最真切的场景。大门外是家与远方的界碑,情郎要走,妹妹攥着手帕立在门坎边,想问归期,又怕问得急了让他心烦,声音里全是怯生生的软。“多咱”二是北方方言里的“何时”,带着点市井里的烟火气,偏是这烟火气,让情意成了摸得着的实在——不是诗词里的“君问归期未有期”,是柴米人间里,连思念都带着具体的日子。
再送,就到了“十里坡”。“送情郎送到十里坡,我给情郎把汗揩。”十里坡不是什么名山大川,是村口那道缓坡,走快了会喘,走久了衣角会沾尘土。情郎挑着行囊赶路,额角沁了薄汗,妹妹踮起脚拿手帕去擦,指尖擦过他鬓角时,或许还轻轻颤了一下。这“把汗揩”的动作,哪有什么风花雪月?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疼惜——他走南闯北,她牵心的从来不是前程远大,是他会不会累着、热着,汗湿的衣衫有没有人替他晾。
又送,竟到了“小河边”。“送情郎送到小河边,河水滔滔不断流。”河水是最老的见证者,春涨秋落,看过多少送别的人。妹妹望着河面发怔,水浪“哗哗”地拍着石头,倒像是情郎临走时没说出口的话。她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个布包,里头是连夜纳的布鞋:“这双布鞋你带着,路上好走脚不歪。”针脚密得能数出多少根线,鞋帮上还偷偷绣了朵小小的兰,是她院里那株,他总说“这花跟你一样俊”。
“送情郎送到八里桥,心里的话儿说不。”八里桥比十里坡近,却走得更慢。情郎终究要上桥了,桥那头是马车,是尘土,是她看不见的远方。妹妹忽然攥住他的袖口,声音发哑:“你到了外头,莫忘了家里的灯——我每天给你留着。”没说“莫忘我”,只说“留着灯”,是怕他觉得牵绊,却又忍不住把牵挂藏进寻常的暮色里。
歌里的送别没有“执手相看泪眼”的缠绵,只有“送了一程又一程”的舍不得。从大门外到十里坡,从八里桥到小河边,路越远,脚步越沉,情意却像河水漫过石头,一点点漫进每个里。问归期是怕他忘了返,擦汗是怕他受了苦,纳鞋是怕他路难走,留灯是怕他夜归时黑。这些细碎的念,哪有什么华丽的辞藻?不过是把心掰成了一瓣瓣,每一瓣都刻着“你要好好的”。
原来最动人的情意,从不在“山棱,天地合”的誓言里,而在“送情郎送到……”的反复叮咛中。是舍不得他走,又盼着他好;是把千言万语揉进一双布鞋、一盏灯火,让他带着人间的暖,走再远的路,都记得回头时,有人在大门外,等他那句“我回来了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