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节节高升’到底藏着多少向上的心意？”
清晨去后山竹林，撞见几株新笋正攒着劲往上窜——褐黄的笋衣裂着细缝，顶端的笋尖泛着嫩黄，每一道竹节都像刻在茎秆上的“台阶”，昨天才到膝盖，今天已齐腰高。风掠过竹梢时，能听见笋壳裂开的脆响，像谁在轻轻说：“再往上一点。”这大概就是“节节高升”最原初的模样：不是突然窜到云端，而是一步一步，把每一段成长都刻成清晰的“节”，再顺着这些“节”，稳稳地往高处走。
想起去年秋天帮小侄子整理书包，他举着数学试卷蹦过来：“姑姑你看！上次才考70分，这次85！”试卷上的红勾像簇小火苗，从第一题的竖式计算，到最后一题的应用题，每一道对题都像笋尖上的嫩黄——是比之前多走了一步的证据。他说“我下次要考90”时，眼睛亮得像星子，我突然懂了，“节节高升”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，是作业本上越来越多的A+，是背单词时多记住的十个词根，是学骑自行车时终于松开扶车把的手——那些“再努力一点”的时刻，凑成了“节”，也凑成了“升”。
楼下的张叔开了二十年早餐铺，从推着三轮车卖豆浆油条，到租下街角的小门面，再到今年挂起“老张家早点”的木招牌。每天天不亮，他就站在蒸笼前翻包子，蒸汽模糊了他的老花镜，却没模糊他的账本：“第一年攒够了房租，第二年添了两台豆浆机，第三年把儿子的学费存够了——每一步都要踩实，像竹子拔节，急不得。”他擦着蒸笼的手布满老茧，却笑得像捡了宝：“我这也算‘节节高升’吧？”可不是么？那些起早贪黑的日子，那些把包子捏得更匀的清晨，那些给顾客多装一个茶叶蛋的热乎劲，都是他的“竹节”，把日子一步步抬到了更暖的地方。
元宵节逛灯市，看见一串“节节高”灯笼——红绸子裹着竹骨架，每一盏灯都比前一盏高半尺，从地面一直挂到门楣。卖灯的老人说：“这灯要一串串挂，每一盏都要比上一盏亮，才算‘节节高升’。”旁边的阿姨买了一串，说要挂在儿子的书房：“他今年要考研，就盼着他像这灯一样，一步比一步亮。”风掀起红绸，灯笼里的蜡烛晃出暖光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——原来“节节高升”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，是妈妈给熬夜的孩子端来的热牛奶，是爸爸在孩子书包里塞的水果，是每一个“盼着你更好”的心意，把日子熬成了甜的。
那天在后山竹林待了很久，直到夕阳把竹影拉得很长。风里飘着竹香，听见笋尖顶开泥土的声音，像谁在轻轻说：“再往上一点。”突然明白，“节节高升”从来不是一个定义，是竹子拔节的脆响，是试卷上的红勾，是早餐铺的账本，是灯笼里的暖光，是每一个“比昨天好一点”的瞬间，是每一颗愿意往上走的心。
它藏在每一段踏实的成长里，藏在每一次不肯放弃的努力里，藏在每一个“盼着更好”的心意里——原来“节节高升”，就是活着的人，都愿意往更暖、更亮、更踏实的地方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