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上九头鸟,地下湖北佬”到底在说什么?
走在武汉的过早摊前,听两个爹爹边嗦热干面边唠嗑:“那小伢是个湖北佬,做事比九头鸟还灵泛!”旁边的外地人凑过来问:“这是夸还是说?”其实这句话的意思,藏着湖北人刻在日子里的“灵醒”——不是贬义的“算计”,是像九头鸟那样,眼观六路、脑转八方,遇着事总有办法“绕过去”“闯出来”。
九头鸟不是真有九个脑袋的神鸟,是老辈人编出来的“灵物”:它飞在天上,九个头能瞅见东南西北、上下左右的动静,哪边有食儿、哪边有险,立刻就能反应。放到湖北人身上,就是“脑子不卡壳”——卖过早的师傅看你穿得单薄,会主动问“要加勺热汤不”;跑快递的小哥遇着小区封门,绕三条巷也要把件送到你手上;连菜市场卖菜的阿姨,你说“称轻点”,她手一颠就减了两根葱,还笑着补一句“刚摘的,甜得很”。这些“顺手的周到”,都是“九头鸟”的劲儿——不用教,不用想,刻在骨子里的“会来事”。
这股子灵泛,是湖北的地儿养出来的。湖北是九省通衢,武汉的码头从前挤着南来北往的船:湖南的茶、江西的瓷、河南的粮,都要从这里过。跑码头的人要应付雨天的货、晴天的账,要跟浙江商人谈价钱、跟陕西客商拉家常,慢慢就练出了“见什么人说什么话”的本事。比如汉正街的老商户,上世纪八十年代卖服装,看南方人爱穿喇叭裤,就进浅蓝的;看北方人喜欢肥裤腿,就调深灰的,行情变了,货单跟着转,从来不会守着老款式“等客来”。
还有湖北人的“韧”——像九头鸟被打了一个头,还有八个头能接着飞。早年间武汉搞基建,拆迁户搬去郊区,有人愁“没生意做”,有人转身就在小区门口摆起了卤菜摊,卤鸭脖子、卤藕片,用塑料袋装着卖,没几个月就把熟客拉成了“回头客”;还有下岗工人开“麻木”三轮摩托,看上班族赶地铁,就把车停在地铁站口,连“带早餐”的业务都捎上了——这不是“精明”,是“不想被难事卡住”的劲儿。
其实你问湖北人这句话啥意思,他们会笑着说:“就是‘灵泛’呗!”买东西会砍价但不抠门,做事会变通但不滑头,遇着麻烦不慌,先转个弯想想“有没有别的路”。比如你去问武汉人“怎么去黄鹤楼”,他不会只说“坐公交”,会补一句“要是赶时间,骑共享单车更快,顺道还能看长江大桥”;你问“哪家热干面好吃”,他不会只说“巷口那家”,会加一句“要早去,晚了就没芝麻酱了”——这些“多一句”的提醒,都是“九头鸟”的心思,把事想在前头,把方便递到你手里。
所以“天上九头鸟,地下湖北佬”,说到底是说湖北人有股子“活泛”的本事——不是耍心眼,是“不钻牛角尖”;不是占便宜,是“把事做圆”。就像武汉夏天的风,吹得热,但吹得爽;像湖北的藕汤,熬得浓,但熬得香——都是“透亮”的,直来直去,却藏着“把日子过好”的聪明。
你要是问湖北人“这句话是夸吗”,他们会拍着大腿笑:“那还用说?九头鸟是天上的灵物,湖北佬是地下的‘灵人’,能不夸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