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txt百度云?
巷口的老槐树落了第三场秋,我蹲在废品站的木箱子里翻到个蓝布包。布面磨得发亮,针脚是歪的,像当年阿竹先生补衣裳的手艺——她总说自己手粗,拿惯了锄头的手捏不住针,可补出来的补丁倒比别人的整齐些。包里裹着本卷边的《三经》,纸页泛着旧旧的黄,页脚沾着黄豆渣,是哪个孩子上课偷塞的零嘴儿,被她夹在书里忘了取。阿竹是三十年代的童养媳。那时村里的童养媳都要裹脚,她娘死得早,婆家嫌费布,只给她缠了半个月便放了,于是她有双能跑能跳的大脚,能挑水也能爬树。可她偏要学。私塾先生的窗户纸破了个洞,她就蹲在墙根儿听,把先生念的“人之初”记在手心,回家用灶灰在地上画。有回被婆母撞见,拎着扫帚追了半条巷,骂她“不安分的贱骨头”,她却攥着满手的灰笑,说“是活的,像地里的芽儿,能钻破土”。
后来私塾先生走了,村里的孩子没处读书。阿竹把自家的柴房收拾出来,用泥坯垒了三张桌子,拿竹片削成笔,蘸着锅底灰在墙上写“天地人”。第一个来的是隔壁的狗蛋,抱着半袋炒黄豆当学费;接着是村东的二丫,攥着娘给的鸡蛋;再后来,连邻村的孩子都翻着山来。她的蓝布衫总沾着粉笔灰——其实是灶灰——袖口磨破了,就用红布接一截,像开了朵不谢的花。
我是阿竹先生的最后一批学生。她那时已五十岁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晒不的太阳,讲“孔融让梨”时,声音软得像春夜的风,说“你们要走出去,走到有黑板的地方,走到能让站在纸上的地方”。我第一次见钢笔是在她的抽屉里,是早年学生寄来的,笔帽上刻着“桃李”二。她从不用,说“竹笔写出来的有土气,孩子们看着亲切”。
去年清明,我回村里。老柴房早拆了,地基上种着桃树,是当年的学生们栽的,花开得像一片云。村头的小卖部里,老板的孙子正抱着手机翻,见我来,凑过来问:“奶奶,你知道‘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’吗?我在百度云里下了txt,写的是阿竹先生的事。”我凑过去看,屏幕上的文带着温度,像阿竹先生的手抚过:“她的脚没裹住,所以能走到孩子们的心里;她的没写在纸上,所以能长在地里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桃树下翻那个蓝布包。风里飘着桃香,像当年教室里的黄豆香。手机震了震,是个陌生号码发的消息:“我是狗蛋的孙子,阿竹先生的故事我整理成txt了,存在百度云里,链接发你。”我点进去,下载进度条慢慢走,像当年阿竹先生在墙上写“人之初”的模样——一笔一画,都带着土的温度。
凌晨三点,我打开txt。第一行是:“阿竹先生的手很粗,却能写出最软的;她的命很苦,却能养出最甜的桃。”窗外的月亮很圆,像当年教室里的桐油灯,照得纸页发亮。我忽然想起,阿竹先生当年说过:“是会跑的,像鸟儿,能飞到很远的地方。”原来那些真的飞了,飞过了山,飞过了河,飞到百度云的文件夹里,飞到每个想找她的人心里。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片叶,飘进窗里,落在手机屏幕上。我摸着那片叶,像摸着阿竹先生的手——粗糙,温暖,带着桃香。屏幕上的文还在继续,像当年的读书声,飘出窗外,飘到桃树林里,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