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累啊!怎么办?
清晨七点的闹钟像一枚生锈的齿轮卡在喉咙里,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,感觉四肢灌了铅。手机屏幕亮起工作群的新消息,蓝色提示灯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急诊室的心电图。
推开窗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呛得肺叶发疼。楼下早餐摊的油烟味混着公交车尾气飘上来,突然想起昨天没洗的咖啡杯还泡在水槽里,奶渍在杯壁结出淡黄色的圈。
地铁站永远像沙丁鱼罐头,我被挤在,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门。玻璃映出张模糊的脸,眼下有青黑,头发乱得像团稻草。旁边姑娘的睫毛膏晕成了熊猫眼,我们交换一个疲惫的眼神,像两只在雨里淋湿的流浪猫。
午休时趴在办公桌上,键盘缝隙里还卡着上周五的薯片渣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手臂上刻出栅栏状的光斑,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被钉在展框里的标本。茶水间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接水时看见镜中自己嘴角的细纹,突然想起母亲说过:人是慢慢累垮的,像旧毛衣掉针织线。
下班路上买了束洋桔梗,紫色花瓣边缘有点蔫。回家插进玻璃瓶时,发现窗台裂缝里居然钻出株不知名的小草。给它浇了点水,看水珠顺着草叶滚进泥土,突然很想蹲下来大哭一场。
深夜十二点,洗衣机还在轰隆隆转。我坐在地板上拆快递,是新买的香薰蜡烛。点燃时蜡油发出滋滋声,柑橘味的烟雾袅袅升起,突然觉得沙发上的猫打了个哈欠,尾巴扫过脚背的触感很温柔。
翻开笔记本想写点什么,笔尖悬了半天只画了个圈。楼下传来烧烤摊收摊的铁皮碰撞声,远处火车鸣笛声闷闷的。把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看路灯在雨后积水上铺成金色的河。
手机震了震,是闺蜜发来的表情包:一只熊猫瘫在沙发上配文“今天也是努力活着的一天”。突然噗嗤笑出声,眼泪却跟着掉下来,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雾。
窗外的天慢慢泛白,我蜷进沙发抱住靠垫。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,厨房飘来昨晚剩粥的糊味。想起明天还要早起,却莫名觉得胸腔里松快了些,像是被揉皱的纸慢慢舒展开边角。窗帘缝隙透进第一缕光,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