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水紫陶的那些“陶魂”:究竟有哪些大师值得记住?
建水紫陶以“色如铜、声如磬、薄如纸、亮如镜”立世,可若没有陶人把魂揉进泥里,再好的陶土也只是土。当我们谈论建水紫陶的根脉,那些刻进窑火的名,究竟有哪些被时光记住?
第一个绕不开的,是“紫陶鼻祖”向逢春。上世纪初,他嫌传统陶品太单调,把碎瓷片、古砖纹拼成“残贴”贴在陶坯上——一块汉砖的回纹、半片宋瓷的莲瓣,拼出的图案像被岁月咬过一口,偏生有种残缺的惊艳。他做的汽锅最出名,锅身刻着疏梅,锅盖嵌竹编,煮鸡汤时蒸汽顺着锅嘴往上冒,连宋庆龄都收过他的作品。直到现在,建水街头仍有“向氏传人”的招牌,他的工艺像一根线,串起紫陶的过去与现在。
再是“守艺匠”张好。上世纪八十年代紫陶低谷时,他翻出祖父的旧账本,带着徒弟蹲在老窑厂复原“阴刻阳填”。他的刻刀像长了眼睛:画山水,峰峦的褶皱细到能穿针;画花鸟,鸟的羽毛能摸出绒感。他的《春江花月夜》陶瓶,瓶身刻着张若虚的诗,行书笔锋带点江水的弧度,填天青色,烧出来像浸在月光里。如今他的陶坊还在西门外,烟囱冒着烟,徒弟们蹲在地上刻坯,像他当年一样。
还有“刀笔油画家”陈绍康。他把西方油画的色彩揉进紫陶,在陶坯上涂白泥,再用刻刀刮出层次——画红河梯田,深褐刻田埂,浅黄填稻浪,阳光照上去像梯田真的泛着金光。他的《丰收图》被中国陶瓷博物馆收藏,画面里的农民戴斗笠、举稻穗,皱纹里都是笑意。他教徒弟时总说“陶要刻进温度”,所以他的作品摸起来,能感觉到手指的热度。
肖春魁的“阴刻阳填”则是“炉火纯青”。他刻线条时手腕不动,手指发力,直线比直尺还直;填色用羊毫笔蘸色泥,塞进刻槽连半分溢出都没有。他的《梅兰竹菊》套瓶,四件陶瓶分别刻梅的疏、兰的幽、竹的直、菊的淡,填朱砂红、翡翠绿、松烟黑、鹅黄,放在一起像四幅活的画。国家博物馆收了他的《竹影清风》瓶,瓶身竹枝的纹路,风一吹好像会动。
这些名,不是写在奖状上,而是刻在陶坯的纹路里、窑火的温度里、每一件紫陶的触感里。当我们捧着一只紫陶杯,摸到杯身的刻痕,其实是摸到了大师们的指纹——那些没说出口的坚守,都藏在陶的温度里。建水紫陶的美,从来不是陶土本身,是陶人把自己的魂,揉进了泥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