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白毛女》里早先赵大叔说的“那个什么”究竟是什么过来了?

电影《白毛女》里,赵大叔早先念叨的“那个什么”,究竟是什么“过来了”?

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时,赵大叔蹲在喜儿家的灶台边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他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,忽然重重磕了磕烟灰:“唉,该来的,总归是要过来的。”喜儿端着粗瓷碗从里屋出来,问:“大叔,您说啥要过来了?”赵大叔却摆摆手,只重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早先就说过,‘那个什么’,快了。”

那时的杨白劳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用红头绳给喜儿扎辫子。黄世仁家的狗腿子刚在村头晃过,赵大叔看见那身黑棉袍就往墙根缩,嘴里嘟囔着“狼羔子又出来闻味儿了”。他说的“那个什么”,藏在年关前家家户户门上褪色的春联里,躲在佃农们凑不齐的租子账本里,飘在喜儿爹揣在怀里、被汗浸湿的借据上。是黄世仁算盘珠子噼啪响时,算尽佃户骨髓的“利滚利”;是穆仁智眯着眼说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”时,牙缝里漏出的寒光;是杨白劳在雪地里一步步挪向地主家时,脚印里渗出血珠的绝望。

赵大叔在地里种了一辈子庄稼,见过太多“那个什么”。春天刚冒芽的青苗被马蹄踩烂,秋天沉甸甸的谷穗被强征去酿酒,还有村西头老王家的闺女,就是被“那个什么”逼得跳了河。他说不清那究竟是地租、高利贷,还是地主皮带下的血痕,只知道它像冬天的寒风,刮过光秃秃的树梢,迟早要刮进每个穷人的骨头缝里。

当黄世仁带着人踹开喜儿家门时,赵大叔正蹲在自家门槛上。他听见喜儿的哭喊像被掐住脖子的雀儿,听见杨白劳嘶哑的“我还!我还!”撞在冰冷的土墙上。他猛地把烟袋锅砸在地上,碎瓷片混着烟丝溅开——“来了!到底是‘那个什么’过来了!”

原来“那个什么”不是具体的物件,是穷人躲了一辈子的催命符。是杨白劳手里那把还不清的算盘,是喜儿扎红头绳时没留意、悄悄缠上脖颈的麻绳,是赵大叔皱纹里藏了几十年的叹息。它从黄世仁的牙缝里挤出来,从穆仁智的账本里爬出来,从漫天风雪里卷过来,压得穷人喘不过气,直到把喜儿逼进了黑漆漆的山洞,逼成了白毛仙姑。

后来村里来了穿军装的人,赵大叔看见他们把黄世仁捆在大树上,看见喜儿剪掉满头白发重梳辫子。他又蹲在灶台边抽烟,火苗依然跳动,只是这一次,他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,笑着对喜儿说:“‘那个什么’走了,好日子,该过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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